第7章

手机，走到阳台上。城西的老小区很安静，楼下有棵老槐树，枝丫上冒出了新绿。

明天见面，我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让周景川相信我在犹豫，在讨价还价，在考虑接受。

第二，想办法弄清楚内存卡现在在哪里。

我不是三年前那个会被他一跪就心软的苏初夏了。

三年的牢教会了我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心软是最贵的奢侈品。我已经付不起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城中心那家咖啡厅。

周景川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三年不见，他几乎没怎么变。还是那张端正的脸，还是那身剪裁合体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下多了一层青黑，嘴唇有些干裂，看起来这两天没睡好。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身。

我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寒暄。

他也没有。

两个人隔着一张小圆桌对视了几秒。

"初夏。"他先开口，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疲惫得多。"你瘦了。"

我没接这个话。"说正事。"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薇薇的事，你应该知道了。无证驾驶，撞死了人。现在人被拘留着，如果定罪，至少七年。"

"和我有什么关系？"

"初夏，我知道你恨我。"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这件事，只有你能帮。你有前科，再犯同类罪行，法官会认为你是惯犯，判得重一些，但因为你之前表现良好减了刑，这次也不会太离谱。五到八年。"

五到八年。

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就像在报一个航班延误的时间。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一个人的五到八年生命，只是一个可以被计算、被交易的数字。

"你上次给我的条件是二十万。"我说。

"可以加。"他立刻接话，"五十万。不，八十万。初夏，八十万，够你出来以后过很好的日子了。"

我看着他。这张脸，我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脸。现在看来，只觉得陌生。

"我需要想想。"我说。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你愿意考虑？"

"我说我需要想想。"我重复了一遍。"给我三天时间。"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三天，没问题。初夏，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亏待你。钱会提前打到你指定的账户，一分不少。"

我站起来，准备走。

"等等。"他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五万块，先拿着用。算是诚意金。"

我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

"初夏？"

"放着吧。"我说。"等我想好了再说。"

我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他。

"对了，周景川。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三年前那个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你到底怎么处理的？"

他的脸色变了。只是一瞬间，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种变化不是惊讶，是警惕。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内存卡？"他的声音平稳，但比刚才高了半个调。"那东西我早就销毁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说。"随便问问。"

我走出咖啡厅，三月的风迎面吹来。

他在说谎。

他说"销毁了"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左边裤兜。这是他说谎时的小动作，结婚三年，我太熟悉了。

而且，如果真的销毁了，他不会紧张。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不值得紧张。

他紧张，说明那张卡还在。而且就在他能随时够到的地方。

我走到街角，掏出手机，给何铮发了一条消息："卡没有被销毁。还在他身上或者他家里。他很紧张。"

何铮的回复很快："别打草惊蛇。三天时间够我做一些准备。保持联系。"

我收起手机，看着街对面商场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春装，笑容灿烂，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烦恼。

三天。

我给了周景川三天的期限。

也给了自己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找到那张卡。

三天的期限还没到，周家人就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从秦玉梅家出门准备去找工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