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了。"
"听说就是因为姐姐不肯让什么名额,一家子闹成这样。"
"那个姐姐就是这个医院的大夫,听说还被停诊了呢。"
我站在那里,被这些声音和目光围住。
林茶的眼泪掉在她奶白色毛衣的领口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我看着那块深色的水渍。
然后我看到了一件事情。
她左边脸颊的红印子,和肿的位置不在同一个地方。
红印子在颧骨,肿在下颌。
如果是一巴掌扇的,这两个痕迹应该在同一个弧线上。
除非,有一个痕迹是自己打的,另一个痕迹是后来补上去的。
我蹲下来,和林茶平视。
"茶茶,脸疼吗?"
"有点。"
"我看看。"
我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颧骨。她轻轻抽了一口气。
我又碰了一下她的下颌。
她没有任何反应。
颧骨的红印子是真的,有人打的,可能是我爸。
下颌的肿,不疼。
我收回手。
"没什么大事。回去敷个冰袋就好了。"
我站起来,对围观的人说:"谢谢关心,家事而已。"
然后我走了。
身后我妈又开始喊。
"林瑶你就是一块石头!你妹妹被打成这样你看一眼就走了!你还是不是人!"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宿舍之后,我锁上门。
坐在床上,打开手机,进入了县医院的内部系统。
我的账号因为停诊,查房权限被冻结了,但病历查询权限还在。
我调出了林茶三年来所有的住院记录。
一共七次住院。
每次住院的心肌酶谱都异常,而且异常的数值几乎一模一样。
每次的主治大夫都是同一个人。
心内科,赵全。
赵全今年四十三岁,在县医院心内科干了十五年。
不好不坏的资历,不温不火的业务水平,在科室里存在感不强。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去年新买了一辆车。一辆和他工资水平不太匹配的车。
这些信息不是我查系统查到的。
是三个月前,检验科的老张吃饭的时候随口说的。
"赵全那家伙,不知道哪来的钱买了辆新车。你说他一个心内科的副主任医师,一年到头也没几个自费病人,哪来那么多活钱?"
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我在意了。
我把七次住院记录的日期、检测数据、主治签名截了图,存在一个加密相册里。
然后我关掉手机,躺了下去。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好像比上次大了一点。
第四天,宋知行来了。
他带了一份外卖,是县城中心那家川菜馆的酸菜鱼。
以前每次我值完夜班,他都会买这个给我。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坐到我对面。
"吃饭吧,先别想别的。"
我打开饭盒,吃了一口鱼。
味道和以前一样。
"瑶瑶,停诊的事我听说了。我去找了卫生局的人,他们说只是走个流程,大概一周就结束。"
"你去找了?"
"你是我未婚妻,你出了事我不管谁管。"
"你上次说我不该查林茶的检验样本。"
他筷子停了一下。
"那件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把这个消息说出去。"
"你告诉谁了?"
"我告诉茶茶了。"
我放下筷子。
"你告诉她的。"
"她是当事人,她有权利知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然后林茶就告诉了我爸,我爸就去找了卫生局。"
"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瑶瑶,我真的不知道。"
"宋知行。"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林茶是当事人,而我只是一个做了出格事的大夫?"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瑶瑶,你最近太敏感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林茶第一次住院的时候,你去探过病。第二次住院,你请了半天假陪她做检查。第三次住院,你在她病房里待到晚上十一点。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每一次,你都比我先到。"
他的脸色变了。
"你在监视我?"
"我在看医院的门禁记录。心内科住院部每层都有门禁刷卡。你的工牌刷卡时间全部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