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一级

第2章

点击进入首页

饭,低头洗碗,低头收拾。

贺临深有时候在场,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他的处理方式是:假装没听见。或者事后跟我说一句:"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过吗?

去过。

去了一百次。

但说出来有什么用呢,说出来他也还是那句:她就那样。

就那样,就那样。

三年了,就那样。

公公生日前一个礼拜,贺临深的堂哥贺临北一家从省城回来了。

贺临北比贺临深大三岁,在一家贸易公司做销售经理,说话嗓门大,进门先敬酒再说事,跟郑秋萍是一个路子。

他老婆蒋蔓是个爱打扮的女人。每次回来都换一身新衣服,进门先把包往沙发上一搁,然后开始跟郑秋萍热络地聊。

她俩聊得来。

原因简单。蒋蔓会说话。

她能把一句奉承拍得不像奉承,让郑秋萍听了舒服,还觉得是在跟晚辈交心。

这个本事,我不会。

也没想学。

蒋蔓到的那天下午,我在厨房给寿宴做准备。她从客厅转了一圈,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我两眼。

"念晚,你还是这么忙啊。"

"嗯。"

"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干?找个外头的厨师上门做多省事。"

我手上没停,把土豆丝过了水。

"妈说在家做。"

蒋蔓笑了一声。

"那你辛苦了。"

她那个笑法,不是心疼你辛苦。是觉得你在厨房忙这件事本身就挺可笑的。

晚饭的时候,蒋蔓坐在郑秋萍旁边,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聊省城的日子。

说他们刚换了车,说贺临北马上要升副总,说她报了个瑜伽班,身材管理很重要。

每一句都不是对我说的。

但每一句结束的时候,她的视线都会往我这边带一下。

郑秋萍听着,频频点头,说蒋蔓懂事,会过日子。

"不像有的人,就知道闷头在厨房,也不知道出来跟客人说说话。"

蒋蔓低头喝汤,没接。

不用接。

坐在桌边所有人都听见了。

贺临深扒了口饭,没抬头。

贺长安看了我一眼,慢慢地说了一句。

"菜做得不错。"

就这一句。

整桌就他说了这一句。

蒋蔓放下勺子,冲贺长安笑了一下。

"贺叔,您六十五岁大寿,到时候得多请几桌,让亲戚们都热闹热闹。"

郑秋萍接话:"请了三桌,就在家里办,外面不干净。"

她说完,视线扫了我一下。

"十道菜,够忙的了。"

不是在帮我说话。是在告诉所有人,这十道菜是我的活。

我把碗里的饭扒了两口,没吱声。

蒋蔓又笑了。

"念晚你手艺好,妈找你做是放心。"

这话听上去好听。

拆开来意思是:你就是这个家的厨娘,大家都认可了,别有别的想法。

我搁下筷子,说了声"我把碗收了"。

起身去了厨房。

身后传来蒋蔓的声音,压低了,但我还是听到了半句。

"……妈,念晚是不是不太高兴?"

然后是郑秋萍的声音。

"她能不高兴什么,做顿饭而已。"

生日前一天,郑秋萍拍了板。

十道菜,全在家。

蒋蔓主动说帮忙。

我心里清楚,她的"帮忙"是什么意思。

当天早上七点,我到了贺家。灶台擦过了,菜板摆出来,冰箱里的食材前一天我就归置好了,十道菜的料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郑秋萍没起。

蒋蔓也没起。

厨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油烟机嗡嗡地转。窗外院子里,贺长安在浇花,水管冲着地面哗哗响,阳光打在灶台的不锈钢面上,亮得人眼发酸。

我开始改刀。

腌肉,杀鱼控水,虾去壳挑线,冬瓜去皮排骨焯水,一步一步往下走。脑子里转的全是几点几分开哪口灶,哪个先炒哪个后蒸,哪个焖多久。

九点半。

蒋蔓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下来了,踩着拖鞋走进厨房。

"念晚你起得真早。"

"嗯。"

她倒了杯咖啡,靠在料理台边喝。

"需要我帮什么?"

"黄瓜拍一下吧。"

她看了看砧板上的黄瓜,放下杯子,拿起刀,拍了两下。

拍散了,碎了一砧板。

"哎呀,"她把刀放下,"我不太会弄这种。"

说完笑着端着咖啡走了。

中午十二点。

郑秋萍下来了。

在厨房转了一圈,停在灶台前。

"鱼

更新时间:2026-05-13 15:24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