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淡的洗衣液味道。

"苏若晚！"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冲我挥手，"这里！你是我室友吧？我唐乐！"

唐乐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跟我握了一下，劲儿大得我差点被她晃倒。

"叶学长！"她冲叶修竹嚷，"你别跟在这儿当电灯泡了，让我带若晚去报到！"

叶修竹笑了一下，把行李箱推给唐乐："那交给你了。办完手续去实验楼三楼找我，沈教授让我给若晚介绍一下实验室。"

唐乐拽着我的胳膊一边办手续一边说个不停。

"你就是今年唯一一个考进古生物的？沈教授可宝贝了，给你单独开了一个导师面谈，大一新生里头一份。"

"还有个室友叫赵小禾，北京来的，她已经在宿舍收拾好了。"

"你之前在贵州？贵州好啊，化石多！"

她的嗓门特别亮，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我跟在她后面，突然觉得，这个地方没有那么陌生了。

宿舍在北区六号楼四层。推开门，赵小禾正坐在床上叠衣服，圆脸，短发，看到我就笑了："来啦？冰箱里有西瓜，你们先吃着。"

我铺好床，看了眼手机。

方明远的消息。

"到学校了吗？"

"成都这边热得要命。"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最后一条，两个小时前发的："小曼说你可能在忙。别生气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退出对话框。

窗外的法国梧桐叶密密匝匝地挡着太阳，光斑一点一点地落在地板上，像碎成了好多块的金子。

这是我新生活的第一天。

8

第二天上午，我按照约定去了沈教授的办公室。

三楼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我敲了两下门。

"进来。"

沈教授大概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石头标本和文件夹，墙上挂着一张贵州地质构造图。

我一眼认出那张图上有一个红色标记点，就在外婆家后山的方向。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了，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苏若晚，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录取你吗？"

"因为……我是唯一报考的学生？"

沈教授摇了摇头。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我面前。

是我高二寒假写的那篇观察报告。

打印稿上密密麻麻地标着红色批注，有的是沈教授的笔迹，有的我不认识。

"你在这篇报告里描述了一种化石标本的外形特征，"他指着其中一段，"你写了壳面有三条纵向隆起，像被捏出来的褶子。这个描述虽然不专业，但你感知到的那三条隆起，是三叶虫头甲上的三叶构造。"

我没吭声。

当时我确实不知道那叫什么。

"去年我们团队在贵州做野外调查时，跟一位地方志研究者闲聊，他提到当地有个中学生写了一篇关于化石的报告，我让他帮我找来看了。"他合上文件，"写报告的人有一种很难教的东西，就是对化石的敏感度。你不是在做作业，你是真的好奇。"

我低着头，耳朵烧得很厉害。

"当然，582分的确不够南大的分数线，"沈教授靠回椅背，"但古生物学这个专业，每年只招五到八个人，今年全省报名的只有你一个。这种情况下，学院有权综合评估你的专业潜质，破格录取。"

他看着我，表情很认真。

"有些事情是意外，有些事情是注定。你被人改了志愿是意外，但你能走进这间办公室，靠的是你自己。"

我抿着嘴，使劲忍住不让鼻子酸下去。

"明天下午有个实验室的入门培训，跟叶修竹一起去吧，他会带你。"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鞠了个躬，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教授又说了一句。

"还有，开学以后别老看手机。年轻人总盯着手机，脑子就懒了。"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正好晒在脸上。

我站在台阶上，深呼了一口气，攥着书包带子，使劲眨了好几下眼。

嗯，没哭。

手机震了一下。

是高中班级群的消息。

陈小曼发了一条朋友圈截图到群里：一张在成都的火锅照片，配文"成都的大学生活也太幸福了吧"。

底下有人回了一句："比不上人家若晚，上的可是南大。"

陈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