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马弹了弹烟，看了我一眼。

"上面打了招呼，说你要是再在网上折腾，摊位费下个季度翻倍。再不行——直接收回去。"

"我说的全是事实。"

"事实不事实的，跟我没关系。"老马往前走了一步。

"我管的是这个菜场三十六个摊位的秩序。你在网上闹，其他摊主看了心里不安，以为菜场出了什么事，生意怎么做？"

"你的帖子底下，已经有人说整个东市场有卫生问题了。这个锅，谁来背？"

卖蔬菜的老赵拎着一筐黄瓜从过道走过来，听到了最后几句话。

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嘴张了张。

又看了一眼老马的脸色。

把嘴闭上了。

低下头走了。

老马拍了拍我的门框。

"好心提醒你一句。少惹事。"

他转身走了。

烟味散了很久。

中午，陈斌回来了。

他往案板上摔了两根筒骨和一整条五花肉。

"表叔说了，明天中午他带陈总跟王总过来拿货。"

"你最拿手的几样全备上，鸡爪、卤鹅、猪蹄、牛肉，一样不能少。"

"人家是做大生意的，伺候好了以后给咱送客源。"

我正在洗卤锅。

"陈斌，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两天地上虫子多了。"

"什么虫子？"

"蚯蚓。今天早上摊子门口爬了一地。全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全往南边走。"

陈斌的脸啪一下拉了下来。

"又来了。"

"你能不能把心思花在正经地方？"

"表叔那几个朋友不是普通人，服务好了，这个摊子以后才有前途。"

"你一天到晚蚯蚓猫的，你卤味串味了都不知道。"

我放下手里的刷子。

"陈斌，你用这些堵不住我的眼睛。"

"南边有问题。越来越严重。"

"猫是第一批跑的。然后是虫子。再然后是鱼。"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件事不会因为你不看它就消失。"

陈斌咬着后槽牙。

"叶舟，明天要是让我在表叔面前丢脸，你等着。"

他转身出去了。

门帘被他甩得啪啪响。

我蹲在灶台前，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大黄。

它今天喝了一点水。

但依旧不吃东西。

依旧盯着南边。

那个方向到底有什么。

我越来越怕答案了。

第四章 神秘短信南城疑云

陈斌那天晚上很晚才回来。

一身酒气。

他倒在沙发上，嘟嘟囔囔说了几句听不清的话，然后打起了呼噜。

我坐在里屋的矮凳上，开了台灯。

手机放在膝盖上，论坛帖子底下的评论又刷了一批。

骂的还是居多。

但有一条不一样。

一个账号叫"南山"的人，只回复了两个字。

"小心。"

我点进主页。

空的。一条内容都没有。注册日期是前天。

头像是一座模糊的山。

我打字回复："小心什么？"

发出去之后等了十分钟，没有回音。

我退出来，继续往下翻评论。

翻到最底部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动静。

是帘子被掀开的声音。

我走出去。

刘婶站在过道里，手里端着半盆浑水。

"小叶，你还没关灯？"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手机，凑过来瞟了一下屏幕。

"还在刷那些评论呢？我跟你说别往心里去，网上的人就那样，什么都喷。"

她放下盆，在我摊子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不过我今天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

她犹豫了一下。

"我那个鱼缸，昨天换了一批鲫鱼。今天早上活蹦乱跳的，精神得很。"

"下午我出去送了趟货，回来一看，全翻了。"

"一条不剩。"

"跟上次一样？"

"一样。鱼头全冲着南边。"

她伸手指了一下方向。

"齐刷刷的，跟人摆好了似的。"

我猛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

刘婶被我吓了一跳。

"说什么呀？天热死几条鱼不是正常的吗？这才七月，白天三十八九度的，去年夏天我的鱼也死过一批。"

"可鱼头全朝一个方向这事……"

"巧合！"刘婶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