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粉笔字写得飞快。

黑板上一道压轴题，他写到最后一步停了。

"这道题去年高考原题变形，哪位同学来试试？"

教室安静了三秒。

沈宴坐在第三排中间，笔转了个圈，举手。

"我来。"

他站起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教室里零星响起掌声。

沈宴写了两行，换了一种思路，又写了三行。

到第三步的时候笔顿了。

他抿了下嘴唇，侧头看了一眼周老师的板书，很快又转回去继续推导。

最后的答案写出来，跟标准答案差了一个负号。

"思路是对的，"周老师推了推眼镜，"最后一步符号注意一下。八十分的水平。"

沈宴笑着点了下头，走回座位，路过我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

我低着头。

他看不见我草稿纸上早就写完的解题过程。

三步。

不是他那种绕了两次弯路的五步。

三步。

我撕下那页草稿纸，揉成团，扔进了抽屉。

下课铃响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大，但足以让前后三排的人都听见。

"哎，陆深他妈是不是在食堂打饭的那个？"

我的手停住了。

"对啊，穿蓝围裙那个，我昨天还从她那儿打了份菜。"

"难怪他这么安静，家里条件不好吧。"

几个男生凑在走廊栏杆旁边，声音不算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

沈宴从教室里走出来，路过他们。

有人问他："沈宴，陆深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以前也这样？"

沈宴把书包往肩上甩了一下，像是想了想。

"以前还行吧。"

他顿了一下。

"后来他爸的公司出了点事，人就变了。不爱说话，成绩也一般。"

"他是不是跟你上同一个小学的？那时候成绩好不好？"

沈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

克制的、体面的、带着一丝同情的。

"小学的事谁还记得啊。"

我坐在教室里没动。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每个字都送到了我耳朵里。

手指尖捏着那支笔，笔杆上的漆皮被指甲刮掉了一小片。

我拿出手机，找到江辞的聊天框。

上面还挂着昨晚的消息。

我打了四个字：

"第一步完成。"

明天月考。

周老师出题。

我把草稿纸团从抽屉里捞出来，展开，用手掌压平了折痕。

三步。

不需要五步。

第三章

月考考了两天。

第一天语数外，第二天理综。

考数学的时候沈宴坐我斜前方三排，我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最后一道压轴大题分三问。

第一问送分，第二问设了个坑，第三问是真正的区分度。

整个考场翻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叹气，有人挠头。

我用了四十分钟答完前面所有题，在压轴题上停了两秒。

不是不会。

是在想，要不要全做对。

三年了。

每次考试我都把自己控制在年级一百五十名上下。

不高不低，不引人注意。

这个分段像一件隐身衣，裹着我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里安安静静地活了三年。

但江辞那条消息像一根刺。

我闭了一下眼。

动笔。

第三问的解法我用了一种课本上没有的构造，周老师上学期提过一嘴，说能用这种方法的学生他教了三十年只遇到两个。

四分钟写完。

搁笔。

提前半小时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有人看了我一眼。

是戴莉。

她靠在窗台上喝水，目光跟着我转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成绩出来是周五下午。

周老师搬了一沓成绩单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下来。

他把成绩单贴在黑板右侧，退后一步。

第一名。

所有人的眼睛先看最上面。

沈宴——数学142，语文128，英语139，理综271。总分680。

没悬念。

几个人已经开始鼓掌了。

沈宴坐在座位上没什么表情，笔在指尖转着。

第二名。

我听见周老师干咳了一声。

教室里有人发出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像是倒抽冷气。

第二名：陆深——数学149，语文131，英语141，理综272。总分693。

693。

比沈宴高了13分。

成绩单贴出来之后三秒钟，整个教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沈宴的笔停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班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