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愣了一下,吸了一口,闭着眼,尝了尝。
"味道不对。"
林晚没忍住,微微笑了一下。
老人也笑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子待了很久。街道尽头天还没有完全亮,路灯的昏黄色正在慢慢被黎明的灰蓝色吞噬。收音机里秦主播又放了一首歌,这次是《甜蜜蜜》。老人听着,轻轻哼了两句,然后掏出手机——那是一部老年机,屏幕小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用指甲一下一下按了一个号码。
"喂?楠楠,妈妈刚起来。北京冷不冷啊?……冷要多穿啊,别嫌不好看。妈妈这边不冷,暖和着呢。嗯……嗯……好。"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布袋,把酸奶喝完,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站起来,从布袋最深处翻出一个小小的香囊,走到收银台前,把它放在林晚面前。
"昨天我自己缝的。不值钱,给你。"
香囊很小,红色绸面,上面绣着两个黄色的字——"平安"。
"谢谢奶奶。"林晚接过来,放在手心里。
"别谢,该我谢你。"老人拍了拍林晚的手背,"你一个人值夜班,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
她说完,拉了拉围巾,推开自动门,走了。
林晚把香囊挂在了收银台旁边。
她看着窗外老人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忽然觉得,二十年前,那位老爷爷每天早上把酸奶递到爱人手里的那一刻,肯定很幸福。
而她此刻做的事,也许跟那位老爷爷做的一样。
不是卖酸奶。
是在黑暗的凌晨里,让某个人知道有人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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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把香囊挂好之后,自动门又"叮咚"了一声。她以为是哪个赶早班的上班族来买早点,抬头一看,却是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进来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小伙子,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牛仔裤膝盖上破了一个洞——不是那种时髦的破洞,是真的破了。头发有点长,盖住了半边额头。脸上带着一种林晚很熟悉的表情。
那是一种"我刚到这座城市,正在努力适应"的表情。
她认得这个表情。因为在两个月前,她自己的脸上也有。
年轻人走进来之后,先在门口原地转了一圈,像是被便利店的暖气和明亮的灯光晃了一下神。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走向货架。
他在货架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每样东西都拿起来看一下价格,然后放回去。最终他拿了两包方便面、一根火腿肠、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前。
"你好。"他说,声音有点紧张,像是怕自己说错话。
"你好。"林晚扫码。方便面三块五一包,火腿肠两块,矿泉水一块。一共十块。
他摸出手机扫码付钱的时候,林晚看见他的手——手掌上有好几处磨破的痕迹,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是新磨出来的。那不是干粗活磨的,那是搬东西磨的。林晚自己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也长过这种茧。
"刚来?"林晚问。
年轻人愣了一下,点点头:"嗯,上个月来的。"
"做什么工作?"
"仓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苦笑了一下,"搬货。每天搬十个小时。"
林晚没再问。她把方便面放进塑料袋里,又从柜台下面摸了一个东西塞进去。
"暖宝宝,晚上搬货的时候贴手腕上。手不会那么疼。"
年轻人看了看袋子里的暖宝宝,又看了看林晚。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谢谢但没有说出口。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拎着袋子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马上吃方便面。他先把手机拿出来,插上充电宝,然后给一个备注名叫"姐"的微信号发了一条消息:
"姐,我今天发工资了,四千二。给你转了两千。家里那边够用不?爸的药还有没?"
发完消息,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对方没有回。
他又发了一条:"睡了没?算了你别回了。钱收到了跟我说一声。"
他把手机放下,拆开方便面,干嚼了一口。面饼很硬,咬起来咔咔响。他慢慢地嚼着,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浅蓝。
林晚在柜台后面给咖啡机换咖啡豆。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