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驶入云顶庄园时,夜色已经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车刚停稳,苏清寒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下去。
“没事吧?”林轩跟在后面,敏锐地察觉到她呼吸节奏不对。
“不用你管。”
苏清寒强撑着总裁的架子,咬牙往别墅大门走。
白天在老宅那场惊心动魄的智斗,耗尽了她太多的心神,那种潜伏在身体深处的隐疾,似乎又要压不住了。
刚推开玄关的大门。
“砰”的一声闷响。
苏清寒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像失去骨头支撑的布偶,直接栽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苏清寒!”
林轩脸色微变,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从地上扶起。
入手处,隔着薄薄的高定西装外套,竟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冰砖。
苏清寒双眼紧闭,牙关死死咬着,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嘴唇都透着骇人的乌青。
“冷……好冷……”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本能地蜷缩起身体。
这就是外界传闻中,苏家大小姐克夫绝嗣的真正原因——一种医学无法解释的极寒体质。
每次发作,都像是在冰窟里受刑。
沈姨今天请假回老家了,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轩没有丝毫避嫌的犹豫,直接弯腰,将苏清寒打横抱起。
很轻,轻得不像是掌握千亿财富的女强人。
他快步冲上二楼,一脚踹开主卧的大门。
主卧的装修风格依然是极简的黑白灰,透着股生人勿进的清冷。
林轩将她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扯过厚重的羽绒被,严严实实地把她裹成一个茧。
但他知道,这没用。
寒气是从她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盖再多被子也是饮鸩止渴。
果然,被子里的苏清寒颤抖得更加厉害了,甚至发出了痛苦的抽泣声。
“别……别碰我……”
当林轩试图伸手去探她额头温度时,苏清寒猛地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高冷深邃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惊恐,像只受惊的困兽。
她挣扎着往床角缩,死死抱着被子,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这是协议里的底线,也是她内心最深处的防线。
“都快冻死了还端着!”林轩声音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没理会她的抗拒,直接单膝跪上床,双手死死按住苏清寒乱动的肩膀。
“放手!你敢违约……我杀了你……”
苏清寒拼命挣扎,但那点力气在林轩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闭嘴,留点力气喘气。”
林轩将她的双手强行塞回被子里。
前世,他为了给白月治病,曾跟着一位隐居的国医圣手学过几年古法推拿。
虽然没救回白月,但这套专治疑难杂症的推拿手法,却刻在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林轩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搓动,直到掌心摩擦出滚烫的热度。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
手掌隔着她丝滑的真丝衬衫,直接按在了她腹部的神阙穴上。
“啊——!”
阳刚体温,骤然撞上那股阴寒之气,仿佛冰水浇在烧红的炭火上。
苏清寒发出一声痛苦难当的娇呼,身体猛地弓起。
“忍住!”
林轩眼神专注,没有丝毫邪念。
他双手的力道拿捏得准,顺着腹部的经络,一路向上推拿到中脘穴,再向下游走到关元穴。
每一次按压,他都将自己掌心的热量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
这具重生的身体,经过那场生死的洗礼,气血旺盛得惊人,仿佛天生就是一个火炉。
“疼……放开……”
苏清寒的眼角渗出泪水,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她感觉有一团火在自己冰冷的四肢百骸里游走、横冲直撞。
“马上就好。”林轩额头上也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推拿这种极寒之症,消耗体力。
他不敢停歇,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
十分钟后。
苏清寒痛苦的闷哼声渐渐小了下去。
原本乌青的嘴唇,终于恢复了一丝正常的红润。
身体那股如坠冰窟的剧烈颤抖,也奇迹般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令人贪恋的温暖,从被按压的穴位处,缓慢扩散至全身。
她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像一滩春水般软在床上。
林轩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收回双手,甩了甩酸胀的手腕,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全被汗水湿透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随便擦了把脸。
看着床上呼吸渐渐平稳的苏清寒,林轩的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刚才推拿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那股寒气并非先天带来。
而是常年累月积郁在体内,更像是某种慢性毒物长年累月造成的后果。
联想到今天在老宅,苏二叔那种欲除之而后快的歹毒眼神。
林轩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这种大家族的阴暗手段,远比商场上的明刀明枪更恶心。
“看来,这软饭也不好咽啊。”他低声自嘲了一句。
危机解除,林轩拉过被子,重新帮她盖好。
他转身,准备下楼去客房洗个澡。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突然从被窝里探出来。
下意识地、死死地抓住了林轩西装外套的衣角。
林轩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床上的苏清寒半睁着眼,眼神迷离而脆弱。
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山总裁外壳,在这一夜彻底碎裂。
她蜷缩在被窝里,像个迷路的小女孩。
没有白天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
也没有拿钱砸人的冷酷。
她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珠,隐没在枕头里。
抓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仿佛抓住了世界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苏清寒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沙哑声音,近乎哀求地呢喃了一句。
“林轩,别关灯……”
“我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