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商量过了，我们分担一部分。”

“不用。”林晚秋摇头，“你们赚钱也不容易，自己攒着。”

“妈——”

“我说不用就不用。”

林晚秋的语气不重，但陈悦立刻不再争了。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两个孩子从进门到现在，跟林晚秋说话的次数，是跟我说话的三倍不止。

陈宇给林晚秋带了咖啡，给我只带了一句“爸你好好养着”。

陈悦帮林晚秋看病历拍照，对我只递了一个“你歇着”的眼神。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知道。大概是很多年前就开始了，只是我一直没在意。

临走前，陈宇把林晚秋拉到走廊上说了几分钟话。隔着门，我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钱的事你别扛……我卡上还有……不够我再想办法……”

“……不用，妈有数。你管好自己的小家。”

然后是一段沉默。

“妈，你照顾好自己。至于爸那边……我尊重你的决定。”

“嗯。”

他们回来以后，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但那句“我尊重你的决定”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什么决定？

晚上，我借口上厕所，偷偷翻了林晚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没有密码。

她的手机从来不设密码。以前我以为是因为她没什么好藏的。

现在我不确定了。

微信聊天记录很干净，几个同事群，一个家长群（早就没人发消息了），和两个孩子的单独对话。

我点开跟陈悦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一条是陈悦发的，三天前。

“妈，律师那边约好了，下周二下午三点，周航律师事务所。你带上我之前帮你整理的那些材料。”

律师？

什么律师？

什么材料？

我的手开始发抖。

往上翻，前面的记录全部被清空了。只剩这一条，像是忘了删。

厕所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把手机放回原位，冲了马桶出来。

林晚秋正站在窗边，端着一杯水。

“吃药了没？”

“吃了。”

“那早点睡。明天出院，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没有任何破绽。

但我已经睡不着了。

律师。材料。

这两个词在黑暗中反复跳动，像两颗定时炸弹的红色指示灯。

第6章

出院那天，是陈雪开车来接的。

母亲没来。陈雪说母亲昨晚血压高，在家躺着。但从陈雪闪烁的眼神来看，原因恐怕不止于此。

上车后，陈雪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林晚秋。

“嫂子，回家以后哥的吃喝起居就全靠你了啊。我和妈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心里记挂着。”

林晚秋系着安全带，看向车窗外，没接话。

陈雪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点挂不住，扭头冲我咧嘴一笑。

“哥，妈说了，让你回家好好养着，别想东想西的。该吃吃该喝喝，身体要紧。”

“嗯。”

车子拐上主干道的时候，陈雪突然又开口了。

“对了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妈前两天收到一封信，是法院寄来的，什么调解通知。妈也不太识字，让我看了，说是跟你们家有关的？我没太看明白，就先收起来了。”

后座忽然安静了。

我身体僵住，猛地转头看林晚秋。

她依旧看着窗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什么调解通知？”我的声音走了调。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法院的信封，挺正式的。”陈雪耸了耸肩，“要不回头你自己看看？”

“信呢？”

“在妈那儿放着呢。”

我盯着林晚秋的侧脸，手心全是汗。

她始终没转过头来。

回到家，一切如旧。三室一厅的房子，家具摆设跟住院前一模一样，但我踏进去的那一刻，觉得陌生得厉害。

客厅沙发上还搁着我走之前没来得及看完的行业期刊。

茶几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冰箱里空空荡荡。

林晚秋放下行李箱，径直走进了次卧。

“你睡主卧，我睡这边。照顾起来方便。”

方便？

以前她也睡次卧。不是因为方便，是因为我打鼾，她说影响休息。

可现在，同样的安排，我却觉得那道门像一堵墙。

她开始整理次卧的东西。我站在客厅里，六神无主。

手机响了。

是母亲。

“志远啊，到家了？”

“到了。”

“那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