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啊。"她说了一声。

我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水壶灌了一口。

想打个车走人。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嘀。"

手机直播的开播提示音。

我转头看过去。

那个女人坐在石墩上，手机架在膝盖上方，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

她用手抹了一下脸，深吸一口气。

然后——

她哭了。

不是刚才在山上那种小声抽泣。

是那种嘴一瘪、眼泪哗哗往下掉、肩膀一耸一耸的大哭。

"各位哥哥姐姐——"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我被猥亵了。"

我的手停在水壶的壶盖上。

"刚才在山上，有一个男的，强行把我背下山，走了十几公里——"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眼泪越来越多。

"他——他一路上一直在蹭我，手不老实，故意往我身上贴——"

我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一个弱女子，被他背了十几公里，你们说，他能保证没有非分之想吗？"

她突然抬头，看向镜头，眼眶通红。

"抛开他是有意无意不说，这种行为本身就已经构成骚扰了！"

直播间的评论区瞬间炸了。

"天哪姐姐你没事吧！"

"报警报警！"

"这什么变态啊，爬山都不放过女生？"

"人渣！"

我站在她左后方三米的位置，慢慢拧上水壶盖。

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破了，手掌破了，肩膀磨烂了，小腿肌肉还在痉挛。

然后我又看了看她。

妆虽然花了，但情绪很到位，眼泪很真实，嘴唇还在抖。

这哪是直播，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碰瓷。

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何砚。

我接起来。

"裴总！！！"何砚的声音劈了，"您在青云山？！您上热搜了！！！"

"……嗯。"

"一个女主播说被人猥亵——那个人是您？？？"

我看着三米外那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女人。

"何砚。"

"在！"

"让法务部上班。"

"现在？裴总现在周六晚上——"

"现在。"

---

第二章

何砚的电话挂了不到三十秒，又打回来了。

"裴总，那个直播间现在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八百万了，还在涨——"

"哪个平台？"

"鲸直播。"

我沉默了一下。

鲸直播，裴氏集团旗下文娱板块控股的直播平台，去年刚完成B轮融资，我个人持股百分之三十四。

也就是说——

她在我的平台上直播骂我。

"……"

"裴总？您还在吗？"

"在。"

"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让法务部先不要动。"

"啊？"

"先看看。"

我挂了电话，找了棵树靠着，掏出手机打开鲸直播APP。

搜索栏最上面就是热搜第一——"女生爬山被猥亵"。

点进去。

画面里，那个女人——账号名叫"琳琳子爱生活"——正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他当时就死死地抱着我不放，我说我自己能走，他非要背我——"

我记得很清楚，她说的是"求求你了，我真的走不了了"。

"他的手一直往上摸——"

我的手从头到尾扣在她膝盖弯处和肩胛骨处，标准的负重位置，否则人会滑下去。

"我当时怕极了，但我不敢反抗，我怕他把我丢在山上——"

你倒是在我背上打了个哈欠。

评论区滚得飞快。

"姐姐别哭了呜呜呜。"

"这种人渣必须抓起来！"

"已经报警了吗？赶紧报警！"

"我弟弟是律师，姐姐你私信我。"

"什么社会啊，好人都不敢做了——等等，她说是被强行背下来的，那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最后那条评论被瞬间淹没了。

打赏跳个不停。

飞机，火箭，城堡，一个接一个。

金额蹭蹭往上涨。

我看了一眼打赏榜——十分钟，打赏总额已经超过两万块了。

不错。

在我的平台上直播诬陷我，还用我的平台赚了两万块。

我靠着树，慢慢坐了下来。

不是因为生气坐不住了。

是腿实在太酸了。

——

与此同时。

裴氏集团总部大楼，三十七层，文娱事业部。

值班的运营主管叫罗嘉，二十九岁，戴眼镜，正在工位上吃外卖。

他手机弹了一条推送：鲸直播热搜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