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玛莎拉蒂，却连两万块钱的医药费都掏不出来？”

“你这房子，是金子做的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像是破旧的风箱。

“你……你……”

周浩“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突然，电话里传来刘玉梅尖锐的叫声。

“你爸……你爸他……”

声音戛然而止。

周浩似乎是慌了神，对着电话吼了一声。

“周颜，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然后，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面无表情。

没完？

好啊。

我也觉得，这事，才刚刚开始。

我点开家族群。

里面已经吵翻了天。

录音的内容，我没有发进群。

但我知道，周浩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狡辩。

果不其然。

大伯母刘玉梅发了一长串的语音。

哭天抢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公躺在医院，还要被自己的亲侄女这么冤枉！”

“周颜那个小贱人，她就是嫉妒我们家周浩有出息！”

“那车是周浩朋友的！他就是借来拍个照！她就抓住不放！”

“医生说的话也是断章取义！我们家德海的病就是很重！就是要花很多钱！”

“你们不要信她！她就是想看我们家家破人亡啊！”

群里的风向，似乎又开始变了。

我冷笑一声，刚准备把完整的录音甩上去。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

“想知道你大伯真实的病情吗？”

“仁爱私立医院，三楼，血液科。”

“带上这个。”

下面附了一张图片。

是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

最上面，是我大伯周德海的名字。

而下面的一个数值，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那个数值后面跟着的诊断，让我瞳孔猛地一缩。

04

那张化验单，我反复看了三遍。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我的眼睛。

诊断意见：急性髓系白血病（M5型）

白血病。

不是急性心肌炎。

仁爱私立医院。

不是市一院。

一个又一个谎言，像剥洋葱一样，在我面前层层揭开。

那个陌生的号码，我没有回复。

对方是谁，暂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给了我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所有真相的钥匙。

我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仁爱私立医院在城南，是本市最贵的私立医院。

以保护病人隐私和提供顶级服务闻名。

换句话说，没有预约和许可，外人很难进去。

半小时后，我站在仁爱医院光洁如镜的大堂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香薰混合的味道。

和市一院的嘈杂拥挤，简直是两个世界。

前台的护士小姐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摇摇头。

“我找人。”

“请问您找哪位病人？需要提供他的身份信息，我这边帮您查询。”

我报出了大伯周德海的名字。

护士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然后歉意地对我笑了笑。

“不好意思，周德海先生有交代，不接受任何探视。”

我猜到了。

周浩他们既然要演戏，自然会把戏做全套。

我没有和他争辩。

我只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那张化验单的照片。

“我是他女儿，从外地刚赶回来，不清楚情况。”

我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哽咽。

“我爸不让我来，怕我担心。但我实在不放心，偷偷跑过来的。”

“护士小姐，你看这张单子，是不是很严重？”

“求求你，让我上去看他一眼，就一眼。”

我的演技，从来都很好。

师从我的好亲戚们。

护士看到化验单上“白血病”的字样，眼神立刻变了。

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她犹豫了一下。

“可是……病人家属特意嘱咐过……”

我立刻从包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了出来，大概两千多块。

我把钱塞到她手里。

“护士小姐，帮帮忙。”

“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我就在门口看一眼，确定他没事就走。”

钱，有时候是最好的通行证。

护士的职业操守和同情心，在金钱面前出现了短暂的摇摆。

最终，她把钱推了回来。

“钱我不能收。”

她低声说。

“三楼，血液科，302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