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到了。”
一个月后,我们终于到了京城。
京城的繁华,与我们无关。
高大的城墙,冰冷的街道,看我们如同蝼蚁的行人。
参知政事沈聿的府邸很好找。
那几乎占据了半条街的朱门高墙,门口威武的石狮子,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权势。
我和顾璋站在街角,仰望着那块写着“沈府”的巨大匾额。
顾璋有些胆怯。
“嫂嫂,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嗯。”
我拉着他,走到那扇紧闭的朱门前。
门口的护卫立刻拦住了我们,眼神锐利如刀。
“站住!要饭的去别处!”
我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信纸已经褶皱发黄。
那是我出嫁前,堂兄沈聿写给我的,信里说若有难处,可去京城寻他。
那时,他还是个小小的翰林。
我把信递过去。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江南故人沈青瓷求见。”
护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信,终究还是接了过去。
“等着。”
他转身进了门,留下我们站在风雪里。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雪花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融化,又很快结成冰。
顾璋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身体不停地哆嗦。
我把他护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府门前人来人往,有华贵的马车停下,有衣着光鲜的官员进出。
每个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漠视。
我们就像是这富贵场中,两点碍眼的污渍。
顾璋在我怀里,声音细若蚊吟:“嫂嫂,他是不是……也不想见我们?”
我摇摇头。
“再等等。”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我的双腿都失去了知觉。
府门终于再次打开。
不是那个进去通报的护卫。
是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人。
他很年轻,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与清冷。
一双皂靴,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
尽管多年未见,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沈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我怀里几乎快要昏睡过去的顾璋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跟出来的管家撑着伞,想为他挡雪。
他抬手制止了。
雪花落在他墨色的官袍上,与他的人一样清冷。
他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什么温度。
“沈青瓷?”
“是。”我答道,声音因寒冷而有些沙哑。
他看着跪在雪地里、狼狈不堪的我,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预料到麻烦的疲惫。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久久没有说话。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雪花落地的声音。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03
沈聿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上。
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口让我们离开时,他却对身后的管家说:
“福伯,带他们进去。”
福伯愣了一下,但立刻躬身应道:“是,大人。”
沈聿说完,便转身进了府,没有再多看我们一眼。
仿佛我们只是两件被随手捡起的、无足轻重的东西。
我心中那块巨石落了地,却也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福伯走过来,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并无鄙夷。
“姑娘,起来吧。”
我的腿已经冻僵,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福伯让两个小厮过来,半扶半架地把我弄了起来。
顾璋已经在我怀里冻得昏沉过去。
我们被带进府里,绕过精致的亭台楼阁,最后停在一个偏僻的小跨院前。
院子很小,打扫得倒也干净。
福伯推开一间厢房的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你们暂时就住在这里。”
“晚点会有人送热水和吃食过来。”
福伯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
很快,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婆子领着两个小丫鬟送来了东西。
热水只有一桶,勉强够擦洗。
吃食是两个冷硬的馒头和一碟咸菜。
棉被也是半旧的,带着一股潮气。
我没有在意这些。
我用热水给顾璋擦了身体,把他安顿在床上,用那床潮湿的被子将他紧紧裹住。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滚烫。
他发烧了。
我心里一紧,立刻起身想去找人请大夫。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四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