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指纹锁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厚重的防盗门弹开了。

苏瑾走进去，随脚踢掉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

她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顺手扯下脖子上的丝巾。

“拖鞋在鞋柜第二层，自己拿。”

祁同伟跟着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屋子里没开主灯，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进来。

这套高级公寓大得有些空旷，最显眼的是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环形工作台。

三台曲面显示器拼在一起，主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一条拇指粗的黑色光缆从墙底直接连进机箱。

“华尔街直通专线，延迟不超过三毫秒。”苏瑾走到工作台前，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幽蓝色的光打在她脸上。

祁同伟走过去，拉开一张人体工学椅坐下。

“你这哪像个女孩子的闺房，倒像是个地下情报站。”

苏瑾没搭理他的调侃。

她弯腰拉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硬盘插进接口。

“少贫嘴，干活。”

她把键盘推到祁同伟面前，自己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

“离岸对冲基金的数据我调出来了，你看看刚才那波砸盘他们吃了多少货。”

祁同伟收起笑意，视线盯死在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

他左手搭在鼠标上，食指飞快地滑动滚轮。

两人瞬间进入了状态，屋子里只剩下鼠标的点击声。

“这帮人在底部建了三个隐蔽仓。”祁同伟盯着一行数据。

“资金量不大，但交易频率快得像机器。”

苏瑾凑过来看了一眼，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了祁同伟的胳膊。

她没躲，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这是高频交易模型，他们在试探我们的护盘底线。”

“一旦试出我们资金吃紧，主力就会直接压上来。”

祁同伟冷哼了一声，左手敲了两下回车。

“那就给他们造个假象，放个两亿美元的空单出去喂狗。”

指令下达，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立刻做出了反馈。

连续盯盘了两个多小时，祁同伟换了个姿势。

牵动了右肩的枪伤，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苏瑾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看他肩膀上渗出一点血丝的纱布。

她没说话，站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

咖啡豆研磨的机器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了起来。

没过多久，苏瑾端着两个马克杯走了回来。

热气腾腾，带着醇厚的苦香味。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祁同伟手边。

“黑咖啡，提神。”

祁同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得舌根发麻。

“苏大小姐，你就不能加点糖？”

苏瑾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办公桌边缘。

“家里没糖，平时我熬夜只喝纯的。”

她没穿那件干练的风衣，只穿着一件真丝衬衫。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

平时那股高冷的气场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祁同伟放下杯子，指尖擦过杯壁。

“你这工作狂的架势，以后谁敢娶你。”

苏瑾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咖啡在杯子里晃出一圈波纹。

她把视线挪到窗外。

“想娶我的人能从这排到长安街，用不着你操心。”

“倒是你祁大指挥，现在这副半残的样子，打算怎么对付华尔街？”

祁同伟笑出声来，刚想接话，屏幕上的警报插件闪烁了两下。

“来了。”

祁同伟立刻坐直身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进屏幕。

“有几笔大额资金在场外期权市场异动。”

他试图用左手去按键盘上几个相隔较远的快捷键。

伤口拉扯的痛感让他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这种瞬息万变的金融绞肉机里，慢半拍就是几千万美金的亏损。

“我来。”

苏瑾放下咖啡杯，直接弯腰俯身凑了过来。

两人坐的是连在一起的环形工作台，距离本来就近。

她这一凑，大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了祁同伟的胳膊上。

苏瑾的双手越过祁同伟的手臂上方，十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弹出一个个黑色的指令框。

祁同伟顺势往后靠在椅背上，把操作空间让给她。

他偏过头，视线刚好落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

苏瑾的呼吸打在他的下巴上，带着淡淡的咖啡苦香。

屋里的中央空调吹着冷风，空气里的温度却一点点烧了起来。

苏瑾敲击回车，锁定了一组数据。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转过头看他。

“是量子基金的欧洲分部，他们在倒仓。”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苏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敲在空格键上的手指忘了收回来。

她耳边的几缕碎发垂下来，扫过祁同伟的锁骨。

祁同伟没动，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味。

苏瑾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

那块冷白的皮肤上，渐渐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嘴唇动了动，刚想往后退开。

祁同伟突然抬起左手，按住了她停在桌沿的手背。

苏瑾指尖发烫，手背上的肌肉僵了一下。

“苏瑾，这套系统防守没问题。”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但要反击，我们需要更高的权限。”

苏瑾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把手抽了出来，动作有些慌乱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杯。

杯子里的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她也没去擦。

“权限可以给你开，但你要保证……”

她的话还没说完。

整面墙的三台显示器突然同时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凄厉的电子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屋子里所有的暧昧。

红光打在两人的脸上，映出凝重的神色。

苏瑾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他们不藏了！”

祁同伟一把拉过键盘，左手死死捏住鼠标。

屏幕上的K线图呈现出断崖式的直线坠落。

资金流出量以十亿美元为单位疯狂跳动。

这场金融海啸的主力，终于在深夜露出了獠牙。

苏瑾盯着那串触目惊心的数据，声音发沉。

“祁同伟，索罗斯的游资主力进场了！”

“他们在东南亚外汇市场全面开火，要强行收网了！”

祁同伟紧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来得正好。”

“把专线端口全开，今晚，我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