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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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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去看看咱们这位汉大才子。”

祁同伟嘴角扯出一个冷峭的弧度。

苏瑾挑了挑眉梢。

她把车钥匙扔进包里,顺手递给祁同伟一件灰色夹克。

两人都没穿正装。

祁同伟套上那件质地普通的夹克,苏瑾也只穿了件素净的米色风衣。

他们并肩走出四合院,看着就像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过路客。

长城会所隐在二环边上的一处静谧胡同里。

门口停车位上,清一色停着挂着特权牌照的高级轿车。

踩着厚软的手工地毯一路往里走。

走廊尽头的天字一号包厢半掩着门。

包厢里雪茄烟雾缭绕,混合着昂贵香水的味道。

侯亮平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中央。

他手里摇晃着大半杯波尔多红酒,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被他微微扯松。

那副挥斥方遒的架势,活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钟小艾坐在他旁边,下巴微扬,端着京城高干子弟特有的矜持。

对面一字排开的沙发上,坐着几个染着黄毛、戴着名表的京城纨绔。

“要我说汉东那地方的水啊,深得很。”

侯亮平抿了一口红酒,空着的手指在半空虚点了几下。

“不过那都是对普通人而言。”

“有小艾家里的关系在,汉东的局势我算是看透了。”

侯亮平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那几个纨绔其实心不在焉。

要不是看在钟小艾父亲的面子上,谁愿意听一个外地来的处级干部在这吹牛。

其中一个戴着劳力士的黄毛敷衍地举了举杯。

“侯处长高见。”

“以后我们在汉东有什么生意上的事,还得仰仗侯处长多担待。”

侯亮平被这声吹捧托得飘飘然。

他大笑两声,刚准备把酒杯碰过去。

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了。

祁同伟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跨进门槛。

苏瑾落后他半个身位,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侯亮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确认站在门口那个穿着廉价夹克的男人是祁同伟。

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从侯亮平眼底闪过。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定制西装,迈着方步走过去。

“哟,这不是咱们汉大政法系的祁大才子吗?”

侯亮平上下打量着祁同伟这身普通打扮,语气里透着股阴阳怪气。

“听说你前阵子在孤鹰岭缉毒中枪了。”

“怎么,伤没好利索就被下放到京城来闲逛了?”

祁同伟连正眼都没看他。

视线越过侯亮平的肩膀,随意扫过包厢里那群愣住的纨绔。

侯亮平见祁同伟不说话,以为他被戳痛了软肋。

他往前凑了半步,摆出一副师弟的关怀嘴脸。

“同伟啊,不是我说你。”

“人得认清现实,别总想着那些够不着的东西。”

“汉东的圈子你进不去,京城的水你就更蹚不得了。”

钟小艾也站了起来,走过来挽住侯亮平的胳膊。

她瞥了祁同伟一眼,眼神里带着三分同情和七分轻蔑。

“祁学长,长城会所这种地方行规严。”

“你还是别乱闯的好,免得保安惹麻烦。”

侯亮平摆摆手,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小艾,别这么说。”

“同伟毕竟是我学长。来都来了,我做东,请学长喝杯茶。”

他转头冲着门外的走廊喊了一声。

“服务员!”

“给这位先生拿杯便宜点的绿茶过来,挂我账上。”

门外的服务员还没动,苏瑾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接从旁边的花梨木茶台上端起一杯刚泡好的顶级大红袍。

茶水冒着氤氲的热气,茶香瞬间盖过了包厢里的雪茄味。

苏瑾双手捧着白瓷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她恭敬地将茶水递到祁同伟手边。

“刚才一路吹风,先喝口热茶暖暖胃。”

苏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包厢每个人的耳朵里。

祁同伟顺手接过茶盏,掀开盖子吹了吹浮沫。

侯亮平看着苏瑾那张清冷绝美的侧脸,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正准备开口搭讪。

包厢里突然传来一阵椅子翻倒的刺耳声。

那个戴劳力士的黄毛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昂贵的红酒溅了他一裤腿,他连擦都不敢擦。

黄毛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弓着腰一路小跑冲到门边。

他浑身发着抖,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苏……苏大小姐!”

刚才还懒散靠在沙发上的几个京城纨绔,此刻全都跟触电似的弹了起来。

他们齐刷刷地站成一排,头低得快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会所经理听见动静急匆匆跑过来。

一见站在门口的苏瑾,经理的腿肚子直打哆嗦。

“苏小姐,您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我好给您把天字零号房留出来啊。”

侯亮平脑子里嗡的一声闷响。

他看了看卑躬屈膝的经理,又看了看那群吓破胆的京圈恶少。

最后,他的视线死死盯在苏瑾递茶的那双手上。

那个让京圈大少们连头都不敢抬的女人,居然在给祁同伟端茶倒水。

钟小艾挽着侯亮平胳膊的手猛地收紧。

修长的指甲直接掐进了侯亮平的西装面料里。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祁同伟。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侯亮平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塞了把干草,发不出一点声音。

祁同伟喝了一口热茶,把白瓷茶盏随手撂在门边的托盘里。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这声音砸在侯亮平心上,让他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祁同伟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没看侯亮平。

他把双手重新插回夹克口袋里,目光越过众人,看着包厢顶部的金黄色吊灯。

“井底之蛙,也配谈天高地阔。”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说完这句话,祁同伟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根本不屑去踩侯亮平。

因为大象从不会在意蚂蚁的挑衅。

苏瑾冷冷地扫了包厢里的人一圈。

黄毛被她看了一眼,冷汗顺着额头就砸了下来。

苏瑾没理会任何人,踩着平底鞋快步跟上祁同伟的背影。

侯亮平呆立在原地,像一尊滑稽的石像。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碎掉的酒杯还在滴答滴答淌着红酒。

他引以为傲的优越感,在祁同伟那个淡漠的眼神里,碎成了粉末。

走出长城会所的大门。

初秋的夜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一丝闷热。

门口的保安毕恭毕敬地拉开奥迪车门。

苏瑾没急着上车。

她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抽出一份加急红头文件。

厚重的纸张在夜风中哗哗作响。

苏瑾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她把文件递到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接过文件,借着路灯的昏黄光线扫了一眼。

“没空理这种小丑了。”

苏瑾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紧迫感。

“泰铢遭遇华尔街全面做空,国家资金池已准备完毕。”

祁同伟抖了抖手里的红头文件。

那双眼睛瞬间褪去了懒散,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祁指挥,该你上场了。”苏瑾看着他。

祁同伟捏着文件的边缘,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现在,该我上场了是吗?”

更新时间:2026-04-28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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