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宋家的骂声,邻居的议论声。
我走出那个院子时,天刚黑。
远处城市的灯亮起来。
电视新闻还在播沈念念的成人礼。
镜头里,她正在许愿。
“我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希望沈家越来越好,也希望我能一直这么幸运。”
我站在路口,看着便利店橱窗里的电视。
十八岁的沈念念,笑得干净又无辜。
上一世我信了。
这一世,我知道她每一次“幸运”背后,都踩着我的血。
我摸出兜里的三百块,买了一张去云城的夜班车票。
云城,沈家所在的城市。
也是我真正的人生被偷走的地方。
检票口前,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头的女人喘得急。
“请问,是江晚吗?”
我握紧手机。
这个声音,我上一世听过无数次。
沈母,林曼。
她总在沈念念受委屈时温柔安慰她。
也在我被找回沈家后,冷着脸说:“晚晚,念念没有错。她只是比你更早陪在我们身边。”
我没说话。
林曼急急道:“我是沈念念的妈妈,今天有个匿名快递寄到我家,里面是两份出生证明,还有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
“江晚,你是不是在青石镇?”
我看向进站口。
大巴已经亮起车灯。
我笑了笑。
上一世,这个匿名快递三个月后才到沈家。
那时我已经被宋家关起来,沈家找到我时,我瘦得不成人样。
他们心疼我三天。
然后心疼沈念念一辈子。
这一世,快递提前出现了。
不用猜,是我十五岁那年在福利站偷偷寄出的求助信,兜兜转转,终于到了。
可我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扑进林曼怀里哭。
我问:“沈夫人,你找我做什么?”
那头明显怔住。
她大概没想到,亲生女儿的第一句话这么冷。
“孩子,我可能是你的妈妈。”
我说:“可能?”
林曼急了:“不是可能,是,是我们需要做鉴定。你现在在哪儿?妈妈去接你。”
“别叫我妈妈。”
那头呼吸一停。
我看着大巴车窗上映出的自己。
十八岁,脸颊还带着伤,眼睛却清醒得吓人。
我一字一句说:“带上律师,带上警察,带上亲子鉴定机构的人。”
“还有,把沈念念也带来。”
“我要当着她的面,回沈家。”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久到司机开始催人上车。
林曼终于低声问:“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我笑了一声。
“沈夫人,委屈这个词太轻了。”
我挂断电话,坐上大巴最后一排。
车开出青石镇那一刻,我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只有一句话。
江晚,你不该回来的。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笑了。
沈念念,原来你也重生了?
那就更好了。
一个人清醒地看着自己的福气被我一刀一刀断掉。
才够疼。
车到云城时,天已经亮了。
我刚下车,就看见出站口停着三辆黑色轿车。
林曼站在最前面。
她穿着米色大衣,脸上没化浓妆,可眼圈红得明显。
她身边是沈父沈国安。
沈国安比电视里看着更严肃,眉间有一道深纹,一看就是常年发号施令的人。
而他们身后,站着沈念念。
她今天没穿昨晚那条白裙,换了件浅粉色毛衣,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乖得像一朵没有刺的花。
看见我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慌。
很快又变成心疼。
“姐姐。”
她朝我跑来,眼泪先掉下来。
“你就是姐姐对不对?我昨天知道消息,一晚上没睡。我真的好高兴,你终于回来了。”
她伸手要抱我。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林曼下意识扶住她。
这一扶,空气就变了。
沈念念靠在林曼怀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国安皱眉看我:“你就是江晚?”
我没答。
我看向他们身后:“律师呢?警察呢?鉴定机构的人呢?”
林曼脸色一僵:“晚晚,我们想着先接你回家,鉴定可以慢慢做。”
“慢慢做?”
我看向沈念念。
她低下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上一世就是这样。
他们说鉴定慢慢做,感情慢慢处,家事不要闹大。
然后沈念念当着所有人的面哭。
说自己怕被赶走。
于是我这个亲生女儿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