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李彩凤立刻噤声了。

高建军把房产证放下，又拿起了那个小小的笔记本。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他越看，脸色就越难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笔最大的款项上。

“二零一九年，高哲说要投资朋友的店，拿走五万。”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高哲，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高哲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我……我……”

他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

高建军又是一声怒喝。

高哲吓得一哆嗦，终于吐了实话。

“我……我拿去……打牌……输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高建军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高哲的脸上。

高哲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李彩凤心疼得尖叫起来：“你打儿子干什么啊！”

“我打死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高建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哲的鼻子骂。

“我让你去赌！我让你骗家里的钱！”

骂完儿子，他又转头怒视着李彩凤。

“还有你！你弟弟盖房子，你从许静这里拿了三万？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还有这门亲戚！”

李彩凤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建军在国企里，好歹是个小领导。

这点辨别真伪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心里很清楚。

房产证，是真的。

账本，也是真的。

他看着这对丢人现眼的母子，脸上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我。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主持公道。

然而。

他沉默了半晌，却说出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许静。”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

“这事，是我们不对。”

“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我们认。”

“我们明天就搬走。”

“但是……”

他话锋一转。

“这笔钱……你看……大家都是一家人，这八年，高哲和我们，也确实把你当家人看待。”

“这些钱，就当是……你孝敬长辈，和夫妻之间的共同开销了，行不行？”

“就……一笔勾销吧。”

07

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荒谬，觉得可笑。

“一笔勾销？”

我看着高建军，仿佛在看一个说梦话的人。

“爸，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高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

“许静，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做绝？”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我的身高只到他的下巴。

但我此刻的气场，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爸，到底是谁把事情做绝？”

“是朗朗高烧四十度，你们全家说我大惊小怪的时候？”

“是李彩凤拿着我的钱，去贴补她娘家，还骂我吃里扒外的时候？”

“是高哲拿着我辛辛苦苦赚来的五万块钱，一把牌就输个精光的时候？”

“还是现在，你们一家三口，赖在我爸妈给我买的房子里不走，还想把我八年被你们榨干的血汗钱，一笔勾销的时候？”

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我的质问，一句比一句犀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高建军的心里。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彩凤看自己的老公吃了瘪，又不干了。

她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还有脸说！”

“我们家高哲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们高家的！”

“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跟这种人讲道理，都是浪费口舌。

我不再理会她。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高建军。

“爸，我再叫您最后一声爸。”

“我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第一，房子是我的，你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搬出去。”

“第二，钱是你们欠我的，一分都不能少，必须还给我。”

“现在，距离我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二十三个小时。”

“如果你们做不到，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止是你们高家。”

我把话挑明了。

“高哲赌博，李彩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