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转身往屋里走去,背影还是那样,笔直,沉稳。
赵小惠凑过来,对赵瑞龙没喊爸有些幽怨:“傻站着干嘛?进屋啊。”
赵瑞龙这才回过神来,跟着往里走。穿过小院,踏上两级台阶,进了屋。
玄关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往里走,客厅映入眼帘——三十来平的样子,陈设简单得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一套老式沙发,一个实木茶几,果盘里是几个苹果和瓜子。
墙角立着电视柜,一台18寸的彩色电视机,木头壳子的那种,电视里正放着新闻联播的开头曲。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落款没看清。
赵立春坐在沙发上,背对着窗户。茶几上放着保温杯,他拿起来,喝了一口。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赵小惠冲赵瑞龙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好好说话。
用眼神叮嘱了自己一番,但赵瑞龙完全不懂啥意思,纯纯是给瞎子抛媚眼。
赵小惠转身进了厨房,门半开着,能听见她在里头叮叮当当地摆弄碗筷的声音,把空间留给父子俩。
赵瑞龙硬着头皮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得就像个小学生。
赵立春放下杯子,看着他。
那目光跟X光似的,好像能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在里面,过得咋样?”
赵瑞龙脑子飞速运转。这个问题该咋回答?说好?那显得没心没肺,蹲监狱还说好?
说不好?那不是打老头子的脸呢吗?
背了半天蹦出来俩个字:“还行。”
赵立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沉默了几秒。
“当年的事,”赵立春开口,“你心里有怨气,我知道。”
赵瑞龙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真没有。”
赵立春抬眼看他,目光里有点意外,好像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
“真没有?”他问。
赵瑞龙心里苦啊。我特么连为啥蹲大狱都是刚从二姐嘴里听说的,我怨个嘚儿啊!
但他不能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装懂事:“爸,那时候不懂事,给您添了麻烦。您那么做没毛病。蹲监狱我活该。”
这一声“爸”叫出来,好像也没那么难。
赵立春听到这一声“爸”先是一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有点复杂。
好像在分析这声“爸”是真心实意,还是敷衍了事。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语气里有点欣慰,也有点说不清的滋味,“行了,吃饭吧。”
站起身,向餐厅走去。
赵瑞龙松了口气,刚要起身,赵立春又回过头来。
“对了,你出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赵瑞龙脑子里瞬间闪过“开修车铺”“靠老爹拉单位”“一年百十来万”这些念头,但话到嘴边,他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这修车的手艺就说不清出处。
踌躇了半天,老老实实回答:“还没想好。”
赵立春点了点头:“嗯,慢慢想。不急。工作的事,回头再说。”
转身进了餐厅。
赵瑞龙瘫在沙发上,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这特么……比大修一台车都累!
他环顾四周,还别说,别看家具款式老旧,但简朴中带着考究,那果盘,是景德瓷。
墙上的字画虽然没看到落款是啥,但装裱得非常精致。沙发旁边的书柜里摆着全套的马恩选集和毛选,书脊都翻旧了。
这些玩意,要是在后世可老值钱了,他咋知道的,在后世的一个哥们就是干这个的。
有段时间他没修车,就给这哥们打下手了,多少懂点。
咦?雾草!赚钱的路子这不就来了吗?
前世造假弄的厉害,我那点本事容易打眼。但这个年代不一样啊,假货少,民间存货多,容易捡漏。
有时间逛逛古玩街。
这人呐,就得瞎溜达,瞎琢磨,要走进社会,与群众打成一片。这不。赚钱的路子不就来了吗?
赵瑞龙还坐在沙发上 YY 呢,
餐厅里,赵小惠端着菜出来,冲他就是一嗓子:“发什么呆呢?赶紧过来吃饭呢!”
赵瑞龙麻溜起身,一路小跑冲向餐厅。
…………
吃完晚饭,回到自己卧室全屋撒嘛了一遍,也真没啥稀奇玩意,红白机游戏机,插卡带的那种,随身听?
他前世 MP3都淘汰多少年了。无聊的躺在床上。
92 年,92 年去俄罗斯倒腾包有点晚了吧。苏联没解体前买卖是最好的,现在去也已经是红海市场了。
92 啊 92,92 发财证!
赵瑞龙‘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尼玛,这么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
随后他又挠挠头,前世就听人说过有这个玩意,到底咋弄他也不知道啊,咋整呢,问问二姐?
对就问她。
刚一起身一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赵瑞龙……睡觉!!
第二天日上三竿,起来后,发现家里早就没人了。就一个保姆在家收拾屋子呢。
去找他二姐?上哪找?昨天才认识,也不知道她是干啥的呀,人家是干啥的你都不知道,你还找个嘚儿啊!
收拾完自己的内务,在家里也待的烦,出去溜达溜达。
刚出家门,还没走出省委大院呢,就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斜后方飘过来。
“呦!这不是赵大少吗?这是刚出来?”
赵瑞龙皱了皱眉,转头看去。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年纪跟他差不多,正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手里夹着根烟。脸色苍白,干瘦,穿着件花衬衫,一条喇叭裤,典型的92年时髦打扮,但那气质——怎么说呢——一看就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主儿。
赵瑞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认识。
认识才怪,连自己二姐和亲爹都不认识,面前这干巴瘦的小白脸子算哪根葱?
“你哪位?我认识你吗?”赵瑞龙实话实说。
可对面那位,脸一下子就黑了。
“嘁——”那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走过来,“赵瑞龙,蹲了三年监狱,把人都蹲傻了?连熟人都不认识了?”
赵瑞龙这才反应过来,这特么应该是原主的“熟人”。
可问题是,他不认识啊!
看这小子嚣张的样子,和原主关系肯定不咋地。
那人叫陈烁,他父亲陈建国和赵立春一个级别,两人还是竞争关系,斗了很多年。
陈烁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他,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欠揍:“怎么着?蹲了三年,把我陈烁都忘了。
但我忘不了!咱俩的梁子结大了!
陈烁离赵瑞龙很近,就差脸对脸了,赵瑞龙嫌弃的把他推开,也没怎么用力,差点没把陈烁推到。
“离我远点,瞅你瘦得跟根鱼刺似的,离我那么近别特么扎着我。”
赵瑞龙一脸嫌弃,还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还特么是熟人!几分熟啊,七分熟还是八分熟。”
陈烁煞白的脸开始充血,变得通红,“赵瑞龙,我弄死你!”
二话不说冲着赵瑞龙面门就是一拳,此时的赵瑞龙不知是不是穿越的原因,反应速度,力量远超常人,刚才也就是轻轻一推,就把陈烁推得老远。他根本没用力。
这次他要实施自己的猜想,陈烁拳头离他面门只有一厘米的时候,陈烁那狰狞的嘴脸,马上就要打到他的喜悦,都像慢放一样。
迅速侧头,刚刚躲过这一拳。速度快得出奇
赵瑞龙懵了,他没想到自己躲避的速度这么快。
陈烁也懵了,明明拳头都要打到他了,咋就让他躲过去了呢?
还没等陈烁回过味,赵瑞龙的大逼兜直接呼他脸上了,这次直接把人打趴地上了,半天都没缓过来。
赵瑞龙看他半天没起来,
有点慌。
蹲到陈烁面前薅住头发就把他提溜起来,疼得陈烁嗷嗷直叫,此时陈烁左边脸肿得老高,一只眼睛都睁不开了。
就在这时,大院内的武警赶来,将二人分开。
陈烁此时又来劲了,大喊大叫。
“赵瑞龙!我和你没完!早晚弄死你。”
赵瑞龙脸色一黑,特么的,招谁惹谁了,一大早就碰这个二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