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一个赔钱货，没资格继承。”

“所以，我把它毁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话，字字诛心。

周为民被我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绝望地看着我。

电话那头，事务所的男人还在冷静地询问。

“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我没有理会客厅里的鬼哭狼嚎。

对着手机，我平静地开口。

“我姓周，我要对一家名为‘周氏实业’的公司，发起破产清算申请。”

“好的，周女士。请问您是这家公司的……”

“最大债权人。”

我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清楚地看到，我爸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你……你说什么？”

一直瘫坐在沙发上的奶奶，也撑着身体，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最大债权人？”

“不可能！公司的账目，我每一笔都亲自过目，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么大一笔债！”

她尖锐地叫道。

“是吗？”

我轻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了第二个文件袋。

这个文件袋很厚，沉甸甸的。

我把它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奶奶，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很正常。”

“我帮你回忆一下。”

我拉开文件袋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凭证。

“五年前，周氏实业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是我，用我大学期间创业赚的第一桶金，五百万，给公司续了命。”

“这是借款协议，上面有我爸的亲笔签名和公司公章。”

我把第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三年前，公司扩张，需要更换设备，银行贷款批不下来。是我，抵押了我在市中心的全款房产，贷出来一千万，投进了公司。”

“这是抵押贷款合同，和资金流向证明。”

第二份文件，叠了上去。

“去年，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需要垫付大笔原材料款。是我，动用了我已故母亲留给我的全部遗产，两千万，填上了这个窟窿。”

“这是遗产转让协议，和银行转账记录。”

第三份文件，重重地压在了最上面。

我每说一句，我爸的脸，就白一分。

奶奶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到最后，整个周家人，都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知道我为公司投过钱。

但他们从不知道，数额竟然如此巨大。

三千五百万。

再加上利息。

这个数字，足以压垮整个周氏实业。

“这些年，我陆陆续续投入公司的钱，连本带利，已经超过了周氏实业的全部市值。”

“所以，我说我是最大债权人，有问题吗？”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

或者说，他们已经吓得无法回答了。

电话那头，事务所的男人还在尽职尽责地记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