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你……”

一片混乱中，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我爸，周为民，突然冲了过来。

他没有像周为国那样发疯。

也没有像奶奶那样咒骂。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佩佩！”

他的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够了！这一切都够了！”

“家里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公司！”

“那笔订单，绝对不能丢！你听到了没有！”

他试图用父亲的权威，来压制我。

“你必须，马上去把订单给我追回来！”

我爸周为民，死死地攥着我的手腕。

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和命令。

“佩佩，听话。”

“别再闹了。”

“周氏实业是我们全家的根，是你的根！根要是断了，我们都得完蛋！”

他还在用那套“家族荣誉”、“一荣俱荣”的说辞来绑架我。

真是可笑。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的根？”

“爸，你忘了，我只是个赔钱货。”

周为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的话，精准地踩在了他的痛脚上。

在寿宴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他妈，也就是我奶奶，羞辱他唯一的女儿时。

他这个当父亲的，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默许。

“那……那不是你奶奶在气头上吗！”他为自己辩解，声音却虚弱无力。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奶奶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所以，我被指着鼻子骂，是应该的。”

“我忙前忙后，最后连个红包都拿不到，是应该的。”

“我掏钱办宴席，最后还要替你们买单，也是应该的。”

“而周杰，什么都不干，就能拿到最厚的红包，就因为他是长孙。”

“哪怕，他是个野种。”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周为民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神躲闪。

“我……”

“爸。”

我打断他。

“当他们把我当成笑话看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奶奶让我去买单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没有为我说一句话。”

“一个字都没有。”

“所以，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命令我？”

我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周氏实业的死活，与我无关。”

“你们的死活，也与我无关。”

我的话说完，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周为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一向温顺听话的女儿，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一直瘫坐在沙发上的奶奶，此时也缓过了一口气。

她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怨毒，又多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