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10点。

上城区，路上。

江晓焱坐在副驾，指尖频繁敲击手机屏幕，宋小鱼沉默的开车。

黑色迈巴赫到达江氏会所门口时，车内沉闷的气氛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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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焱率先推开666包厢的雕花大门。

砰！礼花筒炸开。

彩色的纸屑落了江晓焱满头。

包厢内灯火通明。没有血迹。没有医生。

陈枫身形瘦弱，大约178的个头，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衬衫，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捧着一份镶金边的红色文件夹。

“姐，惊不惊喜？”陈枫扬起头，干净清秀的脸上，笑出了浅浅的酒窝。

江晓焱愣在原地，她视线扫过陈枫完好无损的双臂。

她的怒火刚刚升起，就被陈枫接下来的话浇灭。

“林氏集团的一千亿的投资代理合同，刚刚正式敲定，一千亿已经打入中间账户。”

“明天上午9点，在江氏总部签约，签字后直接放款！”，陈枫快步走上前，将文件夹塞进江晓焱手里。

江晓焱翻开文件夹，指尖拂过签名处的红印，瞳孔因极度兴奋而微微收缩。

1000亿。

江氏集团现在市值接近一千亿，拿下这笔单子，市值会膨胀到多少？三倍还是五倍？

只要签下这个字，江家的级别就能从十年氏族，稳升百年豪门。

滨江城几十个氏族，但是豪门才几个，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抬起头，一把抱住陈枫的肩膀。

“小枫，你做到了！你真的拿下了林氏的合同！” 江晓焱声音发颤，用力拍打陈枫的后背。

包厢里响起口哨声，十几名商务团队成员齐刷刷地举起香槟。

江晓焱松开手，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宋小鱼。

“你看到了吗？”江晓焱扬起手里的合同，意气风发。

“为了给我这个惊喜，小枫才会那么说。”

宋小鱼站在原地，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阿焱的红色字符快速滚动：

警告：江总和林氏的投资代理合同存在致命风险

千亿资金里，一百亿为战略投资，九百亿用于购买「阿焱系统」海外独家代理权。

条款18－4，代理清单中系统的军工科研权限占比98％。

条款28－8，对赌协议，如海外代理权无法行使，价值九百亿的代理权，将兑换为江氏集团股权。

预测：华国政府将于明日上午10点发布新规，全面限制人工智能出口用于军工科研领域。

结论：明日新规落地，因不可抗力触发对赌条款，林氏可以反向控股江氏，获得「阿焱系统」核心技术。

她又在犯蠢了。

她为什么就是看不透这个绿茶的伪装。

小鱼，阻止她，哪怕她会恨你。

宋小鱼看完最后一句话，大步走到江晓焱面前。

“这份合同不能签，有风险。”他看着江晓焱的眼睛，沉声说。

“给我点时间，我整理一份风险报告。总之明天是不能签的！”

说完他低声给阿焱下达指令道：“整理风险报告”。

江晓焱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想起两年前，宋小鱼也曾这样强硬的阻止过一次融资，那次救了江氏一命。

但这次是一千亿。

是她谋划了一年，做梦都想吞下的泼天富贵。

包厢里的欢呼声停了，音乐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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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枫拿起一瓶酒，不紧不慢地往高脚杯里倒酒。

“姐夫，你是做技术的，不理解复杂的商业运作很正常。”

“这个项目姐姐亲自跟进一年多，我看她每天陪酒应酬太心疼，才动用私人关系去疏通的。”

“合同条款、法务审核、风控背调、资金盘查、政府报备，每个环节我们都做到了极致，风险早就被排除了。”

陈枫现出一点委屈的神色。

“我们团队没日没夜地干脏活累活，全都是为了姐姐能站上滨江的巅峰。”

陈枫将酒杯递给江晓焱，给下属递了个眼神。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主管赶紧站起身，她打量着宋小鱼。

“宋总监，资本的运作不是敲敲代码那么简单。”

“我们整个商务团队熬掉半条命啃下的骨头，您上下嘴唇一碰就想否决？”

另一个男经理靠在沙发上，晃动着酒杯。

“江总和陈副总在商海里厮杀，宋总监在后方岁月静好，专业的事，还是交给我们这些操盘手吧。”

“对对对，宋总监专攻家庭内务，业务上的事超纲了。”

“咱江总背后有陈副总，宋总监躺赢就行。”

江晓焱皱起眉头，她听出了下属话里的僭越，但她没有出声制止。

蠢女人，他们在羞辱你老公，你不抽他们，还在等什么？！

阿焱的字体变得硕大无比，占据了宋小鱼的全部视野。

宋小鱼无视了阿焱的暴躁。他看到江晓焱认真翻阅合同的动作。

她太想赢了。

她已经被这一千亿彻底蒙蔽了双眼。

江晓焱在研究手里的合同，这份合同她跟进了一年多，其中辛苦自不用多说。靠着这份合同，后续产生的利润和国际影响，江家将会一飞冲天，走向国际。

可她谈了很久，林氏一直卡着流程，小枫却帮她做成了，小枫真是江家的大功臣。

她回想起宋小鱼这段时间对小枫的态度。老公难道是要搅黄小枫的功劳？可那也是她一年多的努力啊，是江氏出海成为真正豪门的机会。

“老公，你别闹了。”江晓焱合上文件夹。

“小枫是为了公司好。你不要把家里的情绪带到这里。”

宋小鱼没理她，低着头，盯着黑框眼镜的屏幕。他在整理文件，他挥了挥手，示意稍等一下。

陈枫端起自己的酒杯，走到宋小鱼面前。

“姐夫别生气，我只是想让姐姐开心。” 陈枫垂下眼睛。

“你要是觉得我抢了风头，这功劳可以算你的。”

周围爆发出一阵刻意压抑的嗤笑。

“陈总大气。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干实事。” 女主管适时地补上一刀。

宋小鱼依旧没有说话，跳梁小丑们的丑态他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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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宋小鱼捣乱，气氛逐渐热烈起来，酒过三巡，江晓焱也喝了不少。

“江总，陈总可是咱们江氏的头号功臣，这杯庆功酒，你俩必须得单独喝一个！”

“喝交杯酒！你和陈总是十几年的革命友谊，必须交杯！”

男经理带头起哄，推了陈枫一把。

陈枫顺势向前踉跄半步，贴近江晓焱的身侧。他举起酒杯，手臂想要穿过江晓焱的右臂。

江晓焱犹豫了，看向宋小鱼，见他还在失神地盯着眼镜。再看着周围下属期盼的眼神。

她端起酒杯，试探着抬起手腕。

“交杯酒！喝一个！交杯酒！喝一个！” 下属们大声欢呼。

小鱼！断了他的胳膊！快！阿焱的字符红的要滴出血来。

宋小鱼惊醒过来。

他快速伸出右手，死死握住江晓焱抬起的手腕，用力向下一压。

“江晓焱，你踏马在干什么！” 宋小鱼厉声道。 “你当我是死人吗？”

江晓焱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浑身一哆嗦。她俏脸变的煞白，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根本不敢对上宋小鱼那双快要结冰的眼睛。

“老、老公……” 她结结巴巴，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大脑一片空白。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们……我不会……”

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她五官微微皱起，可因为极度的心虚，她连挣脱的底气都没有。她双腿有些发软，狼狈又惊恐地僵立在原地。

看到江晓焱那副吓破胆的模样，陈枫眨了眨眼睛，闪过隐秘的嘲弄与兴奋。

“姐夫，你弄疼姐姐了。” 陈枫伸出左手，关切地抓向江晓焱被握住的手腕。

宋小鱼松开江晓焱。

他反手扣住陈枫伸过来的左腕，拇指死死压住陈枫的脉门，手腕翻转。

右脚切入陈枫两腿之间，腰部发力，拽住陈枫的整条左臂向外狠拉了75度。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 陈枫的左臂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酒杯脱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玻璃碎片和酒液四处飞溅。

“啊——！！！”

陈枫跪倒在地，捂着彻底变形的左肩，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小鱼主人，打的漂亮，打死这个死绿茶！

江晓焱尖叫一声，本能地想扑过去搀扶，却被宋小鱼冷漠的眼神钉在原地。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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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鱼随手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满脸嫌恶地擦拭刚才碰过陈枫的手。

接着，他把湿巾揉成团，直接砸在陈枫满是冷汗的脸上。

“作为江家的姑爷，我今天得教教你规矩。”

“你一个管家的儿子，不该你碰的人，不要碰。”

他俯视着地上痛到痉挛的陈枫，漫不经心的说。

“别叫了，脱臼而已，比断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