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伤就没养好,还因为朝阳的事,担惊受怕旧病复发了,你好好休息养伤才是正事,别操心我的事。」
「我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手滑了而已。」
她嘴上说着没事,可那笑容比泪水更苦,内心更是翻江倒海。
谢知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只觉得有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正在从她的生命里悄然抽离,再也抓不住似的。
她看了眼时间,弯腰拿起扫把,着手清理着地上的狼藉,低声对着陆嘉逸说道:
「我请的护工应该快到了,今天我就不能留在这里陪你了。」
陆嘉逸闻言一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眶渐渐红了:
「可是,知意你也知道的,我不习惯屋里有外人。」
「我在家的时候都不习惯叫保姆和钟点工的......」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忽然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了些,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落寞:
「差点忘了,我们早就分手了,现在你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有丈夫孩子要照顾,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走吧,我不需要护工,我自己能行,往后,我们也保持距离吧。」
「不耽误你,也不连累你的家人......」
陆嘉逸的话看起来很决绝,却字字藏情,更是每一句都在提醒谢知意,他曾经为她付出过怎样的牺牲。
谢知意的手拿着扫把的手一顿,脸上也渐渐浮现出苦涩的神情。
她怎么会忘?又怎么敢忘?
当年她忽然重病缠身,医药费如无底洞般,压垮了她的家庭。
她的父母互相推诿责任,更是双双弃她而去。
那时,她的身边只有陆嘉逸。
可就在陆嘉逸却毅然决然要跟她分手,非说是爱上了别人。
当时不知道实情的她,无法接受陆嘉逸的背叛,怀着活下去报复所有人的意志力坚持了下来。
加上当时幸运,遇到了有钱人捐款,她这才有医药费治病。
直到前段时间,谢知意才知道,她没那么幸运,根本没遇到什么好心人捐款。
她治病的钱,是陆嘉逸毅然入赘给一个身患绝症却家境优渥的女人冲喜,换来的钱。
这些年来,他入赘豪门受了不知多少委屈,却从来没跟她述说过。
直到陆嘉逸短命的妻子离世,家里突发变故,他们父子被净身出户赶了出来,孤苦伶仃,这才跑来求助她。
那些过往的恩情和爱意如针扎进心底,让谢知意怎么也无法忽视此刻陆嘉逸眼中的脆弱与孤独。
谢知意张了张嘴巴,她真的想留下来,守着他、照顾他,弥补那些错过的岁月。
偿还他曾经的恩情。
可就在这时,闹钟响了,手机屏幕亮了。
那上面的图片,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