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金蛋。
蛋壳碎了一地。
没有蛋黄,也没有蛋清。
里面是空的。
而刘梅,正低着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捡起一块最大的蛋壳碎片,塞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她像是在嚼一块糖。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听见我进来,缓缓地转过头。
她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温柔的笑。
“富贵,这个......真好吃。”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看见,她的舌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和蛇一样的,分叉的。
我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晚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李伟和方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07
我冲出院子,连滚带爬地奔向我们家的那半亩地。
夜色很深。
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惨叫声已经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反而比刚才的惨叫更让人心头发毛。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出事了。
肯定出大事了。
我跑到地头,脚下一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狠狠摔在地上。
我顾不上疼,摸索着爬起来。
借着微弱的天光,我看见地上扔着一把铁锹和一把锄头。
是我家的。
我心里一沉,大声喊着儿子的名字。
“李伟!”
“方萍!”
没人回答我。
只有风吹过庄稼的沙沙声。
我腿都软了,扶着地垄,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块我让出来的地,已经被刨开了一个大坑。
新翻上来的泥土,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还有一股......和金蛋上一模一样的,蛇的腥气。
我看见了他们。
就在那个坑边上。
方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李伟跪在她旁边。
我松了셔气,赶紧跑过去。
“李伟!你们怎么样了?”
李伟没有回头。
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跪在地上。
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像是没感觉一样,身子僵硬。
我心里咯噔一下,绕到他面前。
月光刚好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却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是一种极度恐惧和极度贪婪交织在一起的表情,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口水。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金子......”
“好多金子......”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双手疯狂地刨着身下的泥土。
十个指甲,全都翻开了,血肉模糊。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还在不停地挖。
我吓坏了。
“李伟!你醒醒!你看清楚,这里哪有金子!”
我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
他却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把我推开。
“别抢我的金子!滚开!”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像个野兽一样,继续用手刨着那堆没用的烂泥。
他疯了。
我的儿子,疯了。
我心里一痛,眼泪就下来了。
我赶紧去看方萍。
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我把她翻过来。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我解开她的衣领,想让她透透气。
就在她的脖子上,我看到了两个细小的,已经开始发黑的血点。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
蛇。
是那条青蛇。
它没有杀了他们。
它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惩罚了他们的贪婪。
一个疯了。
一个中了剧毒。
我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
我跪在冰冷的土地上,看着疯掉的儿子和昏迷不醒的儿媳。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不知道是怎么把他们弄回家的。
我只记得,回家的路,很长很长。
李伟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他的金子。
方萍的身子,开始发烫,烫得吓人。
我把他们安顿在西屋。
推开东屋的门。
刘梅还坐在床边。
她好像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动都没动过。
她看见我,脸上还是那种温柔的笑。
“富贵,你回来了?”
我看着她,这个和我同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