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妻子在里面!她还在里面!”
他拼命挣扎,手臂被抓出血痕,平日一丝不苟的发型已散乱,妆面的从容尽失。
“她眼睛蒙着!她被绑着!她出不来!求你们救救她!”
他瘫软在地,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烈焰,浑身发冷,血液仿佛凝固。
完了。
他亲手把她送进了地狱。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像海啸将他吞没。他宁愿此刻被烈火灼烧的是自己!
“霁岚......对不起......对不起......”
他跪在地上,一遍遍机械重复,额头抵着烫得发烫的地面,身体因绝望而颤抖。
若时光可倒流......若......
这时,旁边一名消防腰间的对讲机传来沙沙电流声,随即是清晰冷静的汇报:
“报告指挥中心,火场核心区域发现一具女性遗体,已严重碳化,初步判断......无生命体征。Over。”
女性遗体......严重碳化......无生命体征......
每一字,像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他的耳膜,凿穿灵魂。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被抽走所有骨头和灵魂,直挺挺僵在原地,连颤抖都没了。
眼睛死盯火海,瞳孔涣散,空洞得可怕。
世界在他周围彻底失声失色,只剩那片毁灭一切的红,和耳边反复回荡的——
“......无生命体征。”
孟霁岚......真的......死了?
他亲手......杀了她?
警戒线内,消防的身影在浓烟中穿梭。
一具担架被抬出,上面盖着黑布,布下凸起的人形轮廓,像重锤,砸在他已经崩坏的神经上。
“不......不是她......一定不是......”他喃喃,指甲掐进掌心。他拒绝相信。
法医戴着口罩和手套,示意放下担架,蹲身小心掀开黑布一角。
即便做了最坏的准备,当那具焦黑、蜷缩、几乎无法辨认的物体映入眼帘时——
他胃里翻腾,弯腰干呕。
皮肉与衣物烧融黏连,散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这不是她......”他摇头,脚步虚浮后退,试图逃离。
一阵风掀动黑布,一抹金属反光刺入他视线。
他的呼吸骤停。
那是......
他踉跄扑过去,不顾法医阻拦,跪倒在担架旁,颤抖着伸手,去触那截焦黑手腕上的表。
表壳被高温灼变形,但那独特的罗马数字表盘,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啊——!!!”
确认的瞬间,他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他尖叫着,扑在那具焦尸上。
“霁岚!霁岚!!”他疯了般喊,徒劳地想拥抱那具残骸。
“是我!是我害了你!是我放的火!是我把你骗来的!我混蛋!我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