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擎宇出院那天,我让助理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
他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自己走路,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林妙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我的助理为我拉开车门。
在我准备上车前,林妙忽然快走两步,拦住了陆擎宇。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针脚粗糙,一看就是手工制品。
她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声音又软又糯。
“陆总,这是我去庙里求的,亲手编的,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再也别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陆擎宇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感动。
他接过来紧紧握在手心,像什么稀世珍宝。
“谢谢你妙妙,你有心了。“
林妙羞涩地低下头,余光却瞥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陆擎宇完全没注意到我们之间的暗流汹涌,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竟是想把平安符挂在后视镜上。
“我挂在车里,就当是你时时刻刻陪着我了。“
这话他说得自然又深情。
我笑了。
在他准备挂上去的那一瞬间,我伸手,从他手里把那个平安符抽了过来。
他的手指还维持着捏着红绳的姿势,指尖僵在半空。
在他和林妙错愕的目光中,我摇下车窗,随手将那东西扔了出去。
刺眼的红色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抛物线,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他不需要这个。“
我看着陆擎宇,看着他那张混合了震惊与不解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他需要的是脑子。“
林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陆擎宇的表情也彻底僵住,感动、错愕、还有被当众打脸的难堪,在他脸上交织成一幅滑稽的画面。
他举着那只空空的手,还维持着想要挂平安符的姿势,愣在原地。
回家的车上,一路死寂。
陆擎宇几次想开口,都在我的沉默中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进了家门,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终于忍不住,几步走到我面前,带着压抑的怒火。
“纪然,你今天什么意思?“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让我下不来台?“
我没看他,径自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跟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我在问你话!“
我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你摔疼了?“
他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一半。
他松开我的手,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个懦夫。“
我看着他。
“证明给谁看?“
“那个实习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