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城,作为这座国际都市的商业地标,此刻正被浓烈的节日氛围包裹。巨型落地玻璃窗上贴着金红色的剪纸,红色灯笼悬在挑空的中庭,商场正循环播放着刘德华那首刻进DNA里的《恭喜发财》。陈默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边缘。冷风裹着商场大门开合时溢出的暖气,吹得人脸颊生疼。视线里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笑容甜蜜。陈默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昨晚那股子热血上头的冲劲儿退去后,理智重新占领高地,让他心里多少有点打鼓。租女友回家过年,这事儿怎么想怎么疯狂。万一穿帮了,那他在老家可就真的社会性死亡了。“算了,来都来了。”陈默嘀咕一句,目光在商场门口的几根石柱间搜索。很快,他锁定了目标。在最靠边的一根避风柱后面,缩着一道瘦小的身影。秦似月依旧穿着那件灰扑扑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两只手揣在兜里,正低着头,用脚尖无聊地踢着地砖缝里的一颗小石子。她在热闹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陈默看了一眼手机。九点五十。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他心里莫名一紧,迈步走了过去。脚步声逼近。女孩似有所感,猛地抬头。厚重的黑框眼镜滑在鼻梁上,露出一双受惊的小鹿眼。看清是陈默后,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小火苗。“组……组长!”秦似月手忙脚乱地站直,想摘帽子又碰歪了眼镜,样子滑稽又可爱。陈默看着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眉头皱了起来。“不是说十点吗?来这么早干嘛?”秦似月推好眼镜,嘿嘿傻笑了两声,声音因为受冻带着点鼻音:“没……我也是刚到,就一分钟。”陈默没说话。他伸出手,在女孩露在外面的卫衣袖口上轻轻捏了一下。冰凉刺骨。这哪是刚到一分钟,这衣服都要冻透了。秦似月被他的触碰惊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任由他捏着袖口。“傻不傻。”陈默松开手,语气里没什么责备,反倒多了一丝无奈,“海城的冬天是湿冷,物理攻击带魔法穿透,你穿这就敢在风口站着?”秦似月低下头,两根食指在身前绞啊绞,小声嘟囔:“怕组长来了找不到我……”“吃早饭了吗?”陈默叹了口气,岔开话题。“吃……吃了!”秦似月抬头,回答得斩钉截铁,“吃了一大碗红烧牛肉面!可饱了!”“咕——”一声悠长而响亮的腹鸣,在这个寒冷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秦似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后根。“那个……其实……”秦似月试图狡辩,眼神乱飘。“牛肉面消化得挺快啊。”陈默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秦似月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就在她以为要迎接组长的嘲笑时,线里突然多了一个挂着水珠的保鲜袋。里面是两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拿着。”陈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早上出门顺手蒸的速冻包子,本来当备用粮,既然你那碗牛肉面消化了,帮我解决了吧。”秦似月愣住。她慢慢抬起头,透过满是雾气的镜片,看到陈默浅笑着的脸。然后,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袋子,那股热意顺着掌心钻进血管,直接烫到了心里。“谢谢……组长。”“行了。”陈默转身往商场大门走,“边走边吃,进里面暖和暖和。”“嗯!”秦似月重重点头,迈着小碎步跟在陈默身后半步的位置。她撕开保鲜袋,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面皮软糯,肉馅带着葱油的香气,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包子。她一边吃,一边盯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男人的肩膀不算特别宽阔,但他走在风里,却能帮她挡住大半的寒意。原来,被人照顾是这种感觉。……一进商场,扑面而来的暖气夹杂着昂贵的香氛味,驱散了身上的寒气。秦似月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光鲜亮丽的店铺。“组长……这里的东西好像很贵。”她扯了扯陈默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要不我们去批发市场吧?”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秦似月。”“到!”秦似月下意识立正。“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不是我们组的实习生,是我带回家见父母的女朋友。”陈默指了指周围的店铺,“回了老家,先敬罗衣后敬人是常态,所以这笔钱必须花,听懂了吗?”秦似月眨巴了两下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陈默没等她说什么,直接带着她走进了一家主打简约风的中高端女装店。店员是个眼尖的,虽然看见秦似月穿得寒酸,但陈默那一身得体的休闲装和从容的气质,明显是有消费能力的。“先生,看衣服吗?这是我们刚到的春款……”导购热情地迎上来。陈默微微颔首,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扫过。他没有让导购推荐,而是径直走到一排大衣前,修长的手指在一件件衣服上滑过。秦似月跟在后面,偷偷翻看了一下吊牌。个、十、百、千……三千八?!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件。”陈默拎出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在秦似月身上比划了一下。“还有这条裙子。”他又挑了一条淡粉色的针织长裙,这裙子设计很简单,但腰身收得很紧,对身材要求极高。“去试试。”陈默把衣服塞进秦似月怀里。秦似月抱着衣服,有些犹豫:“组长……这裙子看起来好小,我怕穿不进去……”“放心,你能穿。”陈默语气笃定,又拿了一件打底衫递给她,“我看人很准。你这骨架跟我妹差不多,都是那种看着瘦,其实……”话说到一半,陈默顿住了,觉得后面那句“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不太合适对下属说。“妹妹?”秦似月捕捉到了盲点,“组长还有个妹妹呀?”陈默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无奈,又夹杂着几分宠溺:“嗯,在海城读大学呢。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整天咋咋呼呼的。要是她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秦似月抿了抿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夸我懂事诶,嘿嘿。“那我……我去试了。”秦似月抱着衣服,颠颠地跑向试衣间。“去吧,别替我省钱。”陈默在休息区沙发坐下,导购适时递上一杯温水。他拿出手机想处理点工作,却发现根本看不进去。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试衣间飘。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期待,甚至有一丝莫名的紧张。就像是小时候买了刮刮乐,明明知道大概率是“谢谢惠顾”,却还是忍不住幻想那层涂层下会不会藏着惊喜。这姑娘底子好,他是知道的。但到底能好到什么程度?平日里那个灰扑扑的小透明,换上这一身价格不菲的行头,会是什么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试衣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组……组长……”终于,帘子后面传来了秦似月有些羞涩的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好像……有点怪怪的。”“没事,出来我看看。”陈默放下水杯,坐直了身子。“那……那你别笑我啊。”声音软糯,带着点小女孩的娇羞。紧接着。那厚重的深色丝绒帘子动了动。一只手伸了出来。那是一只极美的手,纤细、修长,白得晃眼,指尖透着淡淡的粉。它轻轻抓住了帘子的边缘,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