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经历,如有雷同,也很正常“彩礼八十八万,少一分都不行。”咖啡馆内,张艳一边对着随身镜补口红,一边漫不经心地抛出炸弹。“多少?”陈默端着美式咖啡的手僵在半空,一度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八十八万,”张艳皱起眉头,觉得陈默大惊小怪。“虽然我是二婚带娃,但正因为我离过婚,更懂怎么疼人。这在商业上叫经验溢价,也是你运气好,捡到了。”“我只收这个数,主要是图个吉利,懂吗?”陈默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张艳那张涂满粉底的脸,尽量维持着成年人最后的体面。“张小姐,如果我没记错,介绍人说你还要我帮你弟弟付一套房子的首付?”张艳终于合上化妆镜,嗓门拔高,理所当然道:“我弟是老张家独苗,以后就是你亲小舅子。听说你在大厂当个小领导?年薪几十万不出个首付,好意思进我家门?”“哦对,光房子不够。现在的女孩现实,还得有辆车。”张艳抿了一口拿铁。“我弟看上了帕拉梅拉,百来万吧,这对你来说也就是两三年的工资,咬咬牙的事。”陈默气笑了。他在大厂做项目组长,是用头发换钱,不是印钞机成精。海城房价均价三万,彩礼加房车,这哪里是娶媳妇,这是要让他陈默去卖肾还得搭上俩眼角膜。“行。”陈默身子往后一仰,“您继续,还有吗?一次性说完,让我开开眼。”张艳冷哼一声,以为拿捏住了这个老实人,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得意。“我这人比较注重仪式感,生活需要情调。过节、纪念日、我女儿生日,红包不能少于五千。”“不过呢,我也是比较会过日子的。”张艳话锋一转,语气带了点施舍,“婚纱你就不用买了,我已经有了。”听起来还算有一个优点?陈默眉毛一挑。“是你上次结婚的时候买的?”“怎么可能!”张艳翻了个白眼,“是之前去演唱会,为了穿给我家哥哥看买的,高定款,几万块呢。正好结婚接着穿,也就是我心善,帮你省钱了。”“……”陈默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雌。他刚准备开口问问“那你真老公到底是哪位哥哥”,张艳像是想起了最重要的事,猛地一拍桌子。“差点忘了!还有个硬性条件。”“既然是一家人,我希望你以后跟我闺女姓。”?这还是中文吗?怎么每个字我都懂,凑在一起就听不明白了呢?隔壁桌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小情侣,“噗”地一声把奶茶喷在了桌上。“你是说……”陈默指了指自己,“我,跟你闺女姓?”张艳点点头,一脸认真:“对。”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当大脑的褶皱被抚平,陈默就笑了。“为啥啊?张小姐,这我就真好奇了。”张艳不耐烦地解释:“因为我怕孩子长大以后问,为什么爸爸不是跟我一个姓的,怕影响孩子心理健康,造成童年阴影。”“还有,你爸最好也改姓。”“……谁?”“你爸。”“不然孩子长大了,回爷爷家,发现爷爷也不跟她一个姓,会觉得不对劲。”“……”陈默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张小姐,这事儿太大了,我有必要打个电话回家问问。”张艳眼睛一亮:“问你爸同不同意?”“不,问问我太爷爷。”陈默指了指窗外的天。“问问他老人家那墓碑,要不要也改成你闺女的姓?”“不然清明节上坟,孩子一看祖宗跟她不是一个姓,露馅了咋办?”“这可是影响孩子一生的大事,你说对吧?”“陈默!你耍我?!”张艳反应过来,脸色涨红,拍案而起。“是你先跟我讲科幻故事的。”陈默招手叫来服务员,掏出手机扫码,指着自己的杯子。“这一杯,我付了。剩下这位女士点的三百块下午茶套餐,麻烦找她结账。”“你……你不买单?!”张艳尖叫声刺耳,“我是女的!你是男人你好意思吗?”咖啡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带着看戏的戏谑。陈默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女人。“张小姐,你这不是在找老公,是在找许愿池里的王八。”“我不当冤大头,也没兴趣当那个王八。”陈默转身欲走,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那婚纱挺贵的,别浪费,下次去精神科挂号记得穿上,医生一看就知道病情,省得问诊了。”说完,他推门而出。……海城冬天的湿冷,随风透到骨子里。身后的咖啡馆,隐约还能听见张艳那尖利的嗓音在骂“普信男”。陈默低头点了一根烟,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单纯地累。街对面,一家三口正提着红红火火的年货袋子,小孩骑在父亲脖子上,手里抓着糖葫芦笑得见牙不见眼。陈默盯着看了一会儿,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二字。陈默手指顿在半空,烟灰长长一截掉在鞋面上,他没管,滑开了接听键。“默子啊,咋样?”电话接通,老妈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姑娘介绍人夸得天花乱坠的,说是虽然带个娃,但知道疼人……”“妈,崩了。”陈默深吸一口冷气,把肺里的浊气压下去,“人家不仅要八十八万彩礼,还要我跟她闺女姓,最好咱爸也跟着改。”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随即是一声咆哮:“啥玩意儿?!让她滚!有多远滚多远!”“儿子你做得对,这种神经病咱高攀不起!”听着老妈同仇敌忾的骂声,陈默心里刚暖了一下,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酸涩。因为骂完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那是老爸的声音。“挂了吧,崩了就崩了……”老爸的声音很闷,像是隔着厚厚的棉门帘传过来的。“妈,那过年……”陈默喉咙发紧。老妈骂人的气势瞬间没了。语气也软了下来,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却还要强撑着安慰儿子。“回吧,没事,没对象就没对象,妈还能不让你进门啊?。”“大不了……大不了你爸这阵子不出门下棋了。”老妈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苦涩。“你也知道,隔壁二婶子那张嘴……昨儿还问呢,说谁谁家儿子带了个城里媳妇回来。”“你爸脸皮薄,听不得这些,这几天把棋盘都收起来了,说天冷,手抖,不下咯。”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默心口。天冷手抖?老爸下了一辈子象棋,那是他唯一的爱好。为了躲那些闲言碎语,连家门都不敢出了?陈默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昏暗的老屋里,父亲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听着隔壁鞭炮齐鸣、儿孙满堂的热闹,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棋盘发呆。他们在村里挺不直腰杆,全是因为自己这个在大城市“混得好”却连个媳妇都领不回来的儿子。那种无力感和愧疚感,比这海城的冬风更冷,冷得人发颤“妈,其实……”陈默咬了咬牙,脑子一热,“其实我有女朋友!真的,只是之前没稳定,怕你们空欢喜,就没敢说。今年一定带回去!”“真的?!”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透着难以置信的狂喜,“默默,你没骗妈?是不是又是为了哄我们开心?”“没骗您!”陈默既然开了口,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真的,长得漂亮,性格也乖巧,特别懂事,还是……还是海城本地人呢!”“哎呀!老头子!别抽了!听见没?儿子有对象!还是本地姑娘!”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兴奋的喊声,紧接着是一阵叮呤咣啷的动静,似乎是父亲碰翻了什么东西。“好好好!默子,那你赶紧问问人家爱吃啥?妈这就去镇上买!把你大舅二舅都叫上,今年咱家得热闹热闹!”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映出陈默那张苦涩的脸。牛皮吹出去了。老两口现在指不定多高兴,估计不出十分钟,全村都知道老陈家那个在大厂当领导的儿子,带了个海城媳妇回来。这要是过年一个人回去……那就不是失望,那是把老两口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去哪找女朋友?陈默看着繁华的夜景,看着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正常谈恋爱肯定是来不及了,现在离过年只剩一个星期。“要不……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