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这诰命服发下来一年多还愁没找到机会穿上呢，这不就来了。

林夫人娘家的两个侄女最近进京，借着陪她的由头在林家住下，原是她兄长托她在京城给两个侄女找夫婿嫁了。她想着进宫一趟两个侄女也能镀层金，便一同带着。

一路听着内侍奉承的话，林夫人心里美得快忘了自己姓什么。她的长子继承了家业，把林家生意越做越好；次子选择读书，今年也是榜上有名；就连她最看不上眼的幺女，也是山鸡变凤凰，入宫做娘娘。

来的路上林夫人有多么高兴，在花厅里久等便有多窝火，这些火气在林若楹板着脸缓步入内时更甚。

“林若楹，你进宫之后便是这样伺候陛下的？”

林夫人嘴皮子一撇，低啐了一口：“没得败坏林家家风！”

林夫人从小就学的是三从四德那一套，自出嫁之后晨起服侍丈夫洗漱，夜间服侍丈夫更衣，不敢有一丝怠慢。

她甚至更为严苛的要求林若楹，是以见到林若楹午时才用完第一顿膳出来见她，心里火气压抑不住。

这个该死的臭丫头不是平白砸了她的招牌么！若是传出去，外面那些还不知道要怎么数落她教不好女儿。

她这样的懒，改日若是触怒陛下，林家上下还要受她牵连。

林若楹被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身子一颤，三年不见，她娘还是一如既往地特立独行。

不，也有一些改变，她还知道家风。

据林若楹所知，林家的家风是唯利是图，什么时候要求如何伺候人了？

不用林若楹出声，在皇家内院呆了三年的青竹立即厉声怒斥：“放肆，见到娘娘不行礼不说，还敢直呼娘娘大名！”

林夫人不以为意的翻了个白眼，嘴角溢出一丝哼笑。

青竹这贱蹄子跟着林若楹进宫三年也忘了本，当年跪在她面前磕着头想留下的干瘦丫头不知道多可怜呢，现在敢板起脸吼她。要不是她高抬贵手，准她进门给林若楹当走狗，指不定她哪天就饿死了。

林夫人的轻蔑没能逃过青竹的眼睛，她眼睫一颤，再抬眼时目光锐利了几分：“夫人可知藐视宫规是何下场？”

林夫人眉梢吊起，眼尾斜斜一挑，手指直愣愣地指着林若楹，语气很是轻慢，半点没把青竹的话放心上：“哦？要拿我怎么样？她做了娘娘不拜长辈，也就算了，要我去给她行礼？”

若是旁的娘娘，林夫人肯定远远见到一抹影子便跪地不敢抬头，可这是自己生的女儿，能是多尊贵的人？她做母亲的大老远跑来给她见礼，林若楹也不怕折寿。

青竹嘴角绷得极紧，语气像是啐了寒冰：“按照宫规地一百八十三条，尊卑失序，轻则下旨申饬，重则褫夺诰命，故意抗礼流放岭南。”

跟在青云身边混了两年，青竹把青云训人的表情学了个七八分，今天板起脸来很有掌事宫女的派头。

又是剥夺诰命，又是流放的，林夫人让青竹唬得脸色骤变，她的嚣张气焰很快散了干净，也不顾上自己做母亲那高高在上的身段，连忙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娘娘金安。”

进了宫还真是不一样了，林若楹只需往哪儿一坐，奉茶的奉茶，捏肩的捏肩，而自己这个当娘的不仅不能坐，还要给她见礼，战战兢兢怕犯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