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红包后,所有的兴奋热闹,瞬间化为尴尬沉寂。一张红绳系着的护身符,黄纸红字被我捏在手里,边角还带着粗糙的毛边。刚才还嚷着让我请客的同事们都震惊在原地。新来的实习生,攥着八万红包,低头憋笑,特别是我的死对头苏菁菁,更是高昂着头斜睇着我。脸上是赤裸裸的嘲讽,轻蔑。与我一组的兄弟姐妹们,脸都沉下来。
拆开红包后,所有的兴奋热闹,瞬间化为尴尬沉寂。
一张红绳系着的护身符,黄纸红字被我捏在手里,边角还带着粗糙的毛边。
刚才还嚷着让我请客的同事们都震惊在原地。
新来的实习生,攥着八万红包,低头憋笑,特别是我的死对头苏菁菁,更是高昂着头斜睇着我。
脸上是赤裸裸的嘲讽,轻蔑。
与我一组的兄弟姐妹们,脸都沉下来。
他们最清楚,这一年我拿命拼出来的,是全年三点八亿个人签单额。
啃下了四个对手盯了半年的头部客户,谈下了华东总代。
按照公司实际回款额百分之八计提奖金,我今年回款三点五亿,算下来奖金是二百八十万。
而我的老板宋明远却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笑得慈和,话里却透着威压,
“小沈,这可是我亲自去寺里跪了一天请来的,大师说专旺销冠,保佑你明年继续开单到手软,比现金实在多了。”
佛口蛇心,不过如此。
宋明远还想伸手揽我的肩,演一出“老板器重员工”的戏码。
我却直接打开他的手,让他不由往后趔趄了一下。
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我直接把黄符举到他脸前,声音冷冽没有半分退让,
“宋总,这符我消受不起。”
宋明远目光阴沉起来,眼底浮起愠怒,却还维持着表面的温和,
“小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番心意,………”
“心意值个几个钱?不如我跟你算笔账吧。”
我打断他,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又落到他脸上,字字清楚,
“我今年签的三点八亿业绩,回款三点五亿,按照公司奖金制度,我的年终奖应该是二百八十万。”
台下一片哗然,周明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没有停,继续开口,战斗型人格彻底爆发。
“这些订单中,有四个头部客户的合作协议都是独家对接条款。”
“协议明确写了,后续对接人变更,需要经甲方书面同意,这四份协议的原件扫描件,我存在加密云盘,绑定了我的人脸识别和设备指纹。”
“没有我的授权,谁都调不出来。”
“华东总代的渠道资源,我做了三层加密的数据库,里面是一百二十七家经销商的精准需求和合作底价,这个数据库我用了专属加密脚本,公司的技术如果想强行破解,只能毁于一旦。”
去年我拿了一百六十万年终奖,宋明远以后续要维护关系,公关费有超标,公司亏损等借口,最终只给我发八十万。
我想到疫情期间大环境不好,老板都不容易,也就默认了他的理由。
没想到,他今年居然直接想独吞。
原来退一步并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变本加厉。
宋明远的脸色渐渐黑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咬着牙狠狠盯着我,还没开口,苏菁菁不屑开口,
“沈流光,你过分了,客户资源本来就是公司的,你不会以为你代表公司谈一下,就成你的了吧?”
说着上下打量着我,
“宋总对你重点栽培,希望你能成为江城销售界的传奇,没想到你竟然鼠目寸光,只记得自己那点蝇头小利,辜负宋总对你的厚望。”
宋总闻言,立马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惋惜地朝我叹口气,
“流光,你太让我失望了。年纪轻轻,怎么能不知感恩,只计较眼前利益呢?”
2
我没有一丝羞愧退让,而是坦然地死死盯着他。
从去年扣除我一半奖金时,我就留了后手。
这些并不是我卑劣,而是我知道销售的职场规则。
做销售拼的是业绩,但守的是底牌。
遇到大气讲究的老板还好,遇到自私自利的老板,就会卸磨杀驴,把销售员的核心资料据为己有,拿稳自己的自信。
从他不讲人情规则时,我就知道规则可能会一破再破。
所以,我就给自己留了一手,把自己的核心筹码攥在自己手里,让自己无法轻易被替代。
“宋总,我应该感恩你什么?”
“在你坐在办公室喝茶吹空调时,我顶着高烧站在客户公司门口,把改了十次的方案递过去。”
“华东总代的渠道更是我对一个个终端经销商拜访,摸透所有需求和底价才搭建的,公司除了给我一个工牌,出了什么力?”
“我用自己的汗水打拼出来的业绩,我不觉得需要讨好谁。”
苏菁菁急了,
“沈流光,哪个销售员不是这样勤奋的,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签下大单吗?他们最终不还是看中我们公司的实力,才愿意签的。”
“您要是对宋总有意见,自可以辞职,不过你所有的数据和文档必须交给我。”
“没有你,这些单一样签。”
看着宋总眼里闪过的精光,我瞬间明白了,这是想卸磨杀驴呢。
已经找好了接班人。
我嗤笑一声,把黄符扔到台上,
“宋总,既然你有了新人,这符我就不要了,留着保佑你的新人开单吧,不过我的东西你们休想据为己有。”
宋明远的脸色变了变,终于撑不住了虚伪的温和,声音里带着阴狠,
“小沈,你别恃才傲物,真闹僵了对你没好处,公司能把你捧成销冠,也能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如果你敢带走客户资料,等着公司法务部的律师函吧。”
“是吗?”
我往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半分退让,
“那我就全删了吧,这样咱们大家一拍两散,都别合作了。”
说着,我点开手机,亮出我的私人数据库文档,手指按在卸载上。
聚光灯下,我浑身的气场,压得全场没人说话,销售组的兄弟们突然鼓起掌来,掌声越来越响。
宋明远攥着话筒,指尖发白,他没想到我不仅敢当众撕破脸,还敢与他鱼死网破,死死掐着公司命脉威胁他。
数据卸载,我大不了重新开始,凭着我的经验能力,换一家公司也不成问题。
还有三天,华东总代的续约可就全完了,那可是公司新一年三分之一的业绩。
我看着周宋明远僵在原地,再次开口,声音更硬。
“宋总,我给你一分钟考虑,要么兑现奖金,要么我现在就卸载所有资料,删除加密数据,这三点八亿的业绩我能拼出来,也能让它变成一堆废纸。”
所有的目光聚集到我和宋明远身上,苏菁菁也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眼里全是愤怒。
宋明远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连其他部门的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最终他颤抖着脸上的肥肉,露出弥勒佛似的招牌笑容,咬着牙说道,
“小沈,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公司再困难,也不能亏待我们的销冠。二百八十万奖金,明天财务就给你走账,一分不少。”
3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宋明远拍着我的肩,假意和气地补了句,“今年辛苦了,明年还得靠你挑重担。”
手上那一顿一顿的力道,显示着他的不甘。
我轻轻一笑,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头,“周总,合作愉快。”
年夜会散场时,同事们都围着我道贺,宋明远阴沉着脸,大步而去,苏菁菁也扭着水蛇腰气哼哼走了。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财务部,财务大姐一脸歉意地看着我,“小沈啊,不好意思,我今天早上才接到税务局的通知,年终要进行财务审核,恐怕您的钱暂时不能动,您知道的,要不然有避税的嫌疑。”
我看着整理整齐,已经密封的财务报表,不由笑了。
“好,等审计完毕,您通知我就行。”
宋明远更是亲自到销售部找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脸和气地说道,
“小沈啊,真是对不住你。公司年底都要账目,走审计审查,大额奖金暂时不能批下来,您先等等,您放心,等正月十五审计过了,我立马就给你打款。”
说着拉开自己的拉链包,从里面拿出一万块钱,往我手里塞来,
“小沈,这一万块钱您先拿着过年,有什么困难您跟我说,我私人补贴给你,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看着他谦和又诚恳的样子,我心里不由冷笑起来。
审计审查不过是他拖延的借口,正月十五过后,华灯总代的续约早结束了,我手里大客户的资料数据恐怕早被他找电脑高手盗取了。到时候我没了筹码,这两百八十万,他自然能赖得一干二净。
我也懒得与他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年假申请表,递到他面前,
“我已经两年没休过假了,既然公司现在要进入审计审查,我正好趁机把年假休了。”
“从今天开始,休满十五天,正好审计结束。”
宋明远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还会来这一出,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却又不得不故作大方地说道,
“行啊,辛苦一年,也是该歇歇了。”
“客户那边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你,注意保持手机畅通。”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按照公司规定休假,工作事宜是可以不处理的,不过现在我不想与他辩论。
因为接不接电话,权 力在我手里,他总不能漂洋过海,到马尔代夫去找我吧。
宋明远犹豫着,半分钟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还是不情不愿地签下了名字,把申请表扔回到我面前,眼神里的意味深长让我不由得嗤笑起来。
想趁着我休假这半个月,突破我的防火墙,拿走我的所有客户资料,也得看他可有这个本事。
至于与华东总代的独家对接条款,我就看他有什么办法能让对方同意更改项目负责人。
拿到批假条,我走出公司,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机场。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我缓缓戴上蒸汽眼罩,眼前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暗影。
再睁眼,马尔代夫温暖的阳光照在我身上,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清澈的海水,细软的白沙,我躺在沙滩椅上,喝着可口的咖啡,看着一批一批的帅哥美女从眼前走过。
我果断把手机按了静音,惬意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好时光。
再也不用琢磨着客户的需求,和他们的产品标准,每天睡到自然醒,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海里游泳,躺在沙滩上看星星,看朝阳。
身体里积攒的所有疲惫,正被马尔代夫的阳光一点点晒干。
这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刷着短剧,突然看到我的电脑防火墙在闪着蓝光。
我笑了,该来的终于来了。
公司大楼里,此刻晚上十一点依然灯火通明。
宋明远看着四个电脑高手在那忙碌着,脸上全是暴躁,
“你们几个到底行不行啊?已经折腾快四个小时了,我这可是几十亿的营业额,搞砸了你们赔得起吗?”
几张陌生的面孔依然在紧张地操作着,
“宋总,恐怕不行啊,这套防火系统就是一个连环的自爆组合,解锁其中一个,另一个直接起爆,一个不慎可能会直接炸了数据终端。”
“我们已经尝试了暴力破解,但是又怕其触发系统的自毁锁定机制,现在我们不敢再试下去,怕整个数据库都会被炸了。”
宋明远白胖的脸上浮起密密的汗珠,他看着依然处在待机状态的电脑最终只能咬牙说了一句,
“废物!”
大洋彼岸,看着手足无措的一群人,我笑着再次输入一个错误密码,宋明远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即耳朵是砰一声的轰鸣声。
办公室散发着焦糊的气味,浓烟顺着门缝往外飘着。
电脑主机被炸成碎片,四分五裂地躺在地板上,冒着一缕缕黑烟。
宋明远被炸得一脸黑,额头起了个大包。
4
宋明远不知道,我大学除了学的工商,还辅修了计算机,并在全国计算机安全网络大赛上拿了银奖。
他那些高薪请来的天才,在我的铜墙铁壁面前,也不过像个小学生一样。
售明员请来的那几个电脑高手瘫在一旁,脸白得像纸,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本想破解我的加密系统偷客户资料,没想到我早就在核心程序设置了反入侵壁垒。
只有三次机会,他们的强行破解,直接会触发硬件过载,瞬间炸了整个数据终端。
他们还算谨慎,没敢屡次破解,所以我只好给他们加了一把劲。
宋明远看着一地的狼藉,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在颤抖着,最终咬牙怒吼一声,“恢复!必须给我恢复。”
“后天就是华东总代的续约仪式,如果拿不到核心数据,全完了。”
接下来公司挤满了各路数据恢复专家,硬盘拆了又装,代码翻了又查,可那些被爆炸彻底损坏的核心数据,连一点碎片都抠不出来。
那127家的客户资料,项目预案和合作协议,全部埋在那堆焦渣里。
宋明远整夜没敢合眼,就守在办公室,看着这些所谓的专家在那恢复。
整整折腾了一天,江城的专家,甚至京都的专家,最终都败兴而归。
第三天清晨,我还在睡梦中,服务员敲响了我的门,歉意地开口,“沈小姐,很抱歉打扰你,有人给了我一万元好处费,让我领他来找你。”
“你看,……”
随着话音他侧过身,只见宋明远站在门口,头发被燎去一块,没有平日的西装革履,只有一件单薄的夹克,额头的包还肿得像鹅蛋一样。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语气低到尘埃里,
“小沈,你看你休假还来打扰你,真是很对不起。”
“今天是华东总部的续约洽谈会,我想了想,公司这个客户还得由你来负责,公司离不了你。”
说着,递过来一个沉重的手提箱,“这里是你两百八十万奖金,一分不少,您先拿着。”
说着他就把皮箱手提箱往我怀里塞,眼神里全是急切。很紧张,生怕我摇头。
我看着他的这副模样,想起他的过河拆桥,想起他为了逼走我的种种卑劣,手扶在门上,没接手提箱,也没应声,就那么看着他。
他手摸索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
“小沈,你知道我一直是很器重你的。”
“可能是我年纪大了,考虑不周,我想着利益都是小事,你的发展才是长远的。”
我抬手打落他递过来的红包,手依然扶在门上,声音淡得像淬了冰,“宋总,既然利益都是小事,那你为什么不把公司盈利都拿出来分给大家呢?”
“你口口声声以公司为家,把员工当家人,难道您自己吃饱喝足,让我们的员工都饿肚子吗?”
宋明远尴尬地笑着,手摸了摸额头,嘴里不停道歉着,
“是我的错,是我没考虑周全。“
我冷笑一声。
“宋总,您不是没考虑周全?您是卸磨杀驴,想让苏菁菁顶替我的位置,您可是夸她能力强,懂规矩。”
“她抽空就往你办公室跑,笑声都传到销售部了,她可确实是懂事得很。”
我讥笑着看着宋明远,余下的那一句会伺候你,我没说,嫌脏。
他和苏菁菁的事,公司里很早就有了风言风语,以前我只当是苏菁菁爱拍马屁,想走捷径。
自从她明目张胆地抢我的客户资源,宋明远还一唱一和地支持,我就明白了,这是想扶持他的小情人,利益独吞呢。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宋明远再也把持不住,弥勒佛似的笑眼底闪过暴怒,
“沈流光,你不要得寸进尺,奖金我已经给你了,一分没少你的,你一个打工的,还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我的利益想怎么分怎么分,我的私生活更轮不到你操心。”
我捋了捋头发,看了眼时间,笑了,
“宋总,我确实操不了这个心,不过有人应该能操到。”
说话间,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宋明远,你个王八蛋,敢拿我周家基业讨好小女人,你他妈活腻了吗?”
只见一个圆滚滚的中年贵妇,真丝长衫绷着圆润的身段,金镯子随着动作哐哐晃动,正怒气冲冲地大步而来。
赫然是宋明远的夫人,公司的当家人,周如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