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说什么?”“我说,”阮慈重复,“我们结婚吧。就和他们同一天。”下午,阮慈不顾医生劝阻,强行办了出院手续。她打车去了和贺也约好的咖啡厅。阮慈到的时候,贺也已经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靠在卡座里玩手机,见她进来,挑了挑眉。“哟,我们的小瘸子来了。”他笑着起身,扶她坐下。阮慈没接话,只是看着他。贺也和贺舟宴是亲兄弟,但长得并不太像。贺舟宴是清冷慈贵那一挂的,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气质疏离;贺也则更张扬,眉眼深邃,痞气浪荡,透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阮慈总是跟在贺舟宴身后,像个小尾巴;贺也则总是追着阮希跑,像个跟屁虫。那时候她以为,她和贺舟宴是一类人,冰山就得野火去融化。可现在她明白了,最优秀的继承人,就该配最得体的大家闺秀。“想什么呢?”贺也在她面前挥挥手,“来谈谈婚礼,就定在下个月28号,和他们同一天。”贺也身体前倾,眼睛发亮,开始滔滔不绝,“既然要气他们,那就得往大了办!场地我都看好了,就定在云端,包场!请柬我亲自设计,保证比他们的更炫更炸!婚纱嘛……”他兴致勃勃地说着,从婚纱款式聊到婚戒设计,从婚礼场地聊到蜜月旅行,仿佛她真的是他心心念念想娶的新娘。阮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贺也,”她打断他,“你不是喜欢阮希喜欢得要死不活吗?她都要和你哥结婚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伤心?我当然不……当然伤心啊!”他顿了顿,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有点飘忽:“但是吧……木已成舟,她都要当我嫂子了,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像你一样,要死要活,哭天抢地吧?那多没面子。小爷我拿得起放得下!”拿得起放得下……阮慈心中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痛意。是啊,她怎么就……拿不起放不下呢?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好了好了,”贺也凑过来,语气放软,“我说错话了,行吧?别摆这张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反正你嫁给我不会委屈。我不会像我哥那样,要求你守什么规矩。你想飙车,我就陪你去飙车;你想喝酒,我就陪你喝到天亮;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好吗?”阮慈抬起头,看着贺景行。他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他是认真的——认真在期待这场婚姻。可怎么可能呢?他和她一样,都是因为爱而不得,才想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来报复。此后几天,贺也雷厉风行,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全是婚礼相关的,场地布置的草图,婚纱的细节图,婚戒的设计稿。“这套婚纱适合你,衬你肤色。”“这个场地怎么样?可以看到海。”“婚戒我选了蓝钻,和你眼睛颜色很配。”一条一条,密密麻麻。阮慈看着那些消息,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贺也……是不是太认真了?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或许这只是他想快点走出痛苦的方式,用一场盛大的婚礼,来证明自己已经放下了。就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