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自然地、带着一种熟稔的体贴,将披肩轻轻搭在宋璇茵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肩上,并低声说了句什么。
宋璇茵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
孟奕辰从未在她脸上见过那样的神情,放松的,带着淡淡笑意的,甚至有一丝依赖和信任。她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法语,声音很轻,但姿态是打开的。
那个男人很自然地护着宋璇茵,避开拥挤的人群,向后台走去。
他的手虚扶在她的后腰,是一个保护性的、却又保持恰当距离的动作。
咫尺,天涯。
孟奕辰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宋璇茵消失在幕布之后。
那个他曾以为永远会停留在原地、等待他“修正”和“指引”的女人,已经走进了新的世界,那里有欣赏她全部的观众,有关心她冷暖的同伴,有真正尊重她才华和伤痛的……可能不止是朋友的人。
而他,被彻底地、永久地排除在外。
下颌的伤,他曾视为可以“因祸得福”加以“完善”的瑕疵,此刻在她脸上,在舞台的灯光下,成了她故事的一部分,成了她力量的来源,成了他罪恶无法磨灭的纪念碑。
孟奕辰是带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绝望回到国内的。
巴黎之行,不仅没有挽回任何东西,反而让他亲眼目睹了失去宋璇茵后,自己世界的彻底荒芜,以及她世界的新生。
那对比太过鲜明,如同冰火两重天。
刚下飞机,打开手机,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
除了同事领导的催促,还有母亲带着哭腔的留言:“奕辰,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纪检会找到家里来?璇茵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回电话!”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灵魂回到市局,直接走进了审讯室——不,现在是“谈话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对面坐着纪检、督察和检察院的联合调查组人员。
“孟奕辰同志,关于宋璇茵女士实名举报你,在温旎涉嫌被绑架一案中,涉嫌滥用职权、伪造证据、蓄意伤害等问题,请你如实说明情况。”
调查组长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孟奕辰强打精神,开始陈述。他努力保持逻辑清晰,解释“诱饵计划”的必要性:绑匪针对温旎,威胁公众安全,作为画像师和案件负责人,他提出由身高体型相似的宋璇茵配合,是为了引出罪犯,保护更多人。
他承认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强调初衷是为了破案。
“关于伪造证据和蓄意伤害的指控,我完全否认。我的一切行动,都在法律框架和职责范围内进行,目的是抓捕罪犯,保护公民生命安全。”
他的语气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冷静和笃定。
调查组长与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