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尖锐的耳鸣，瞬间贯穿了乔序笙的大脑。演练了千百遍从容的重逢，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下顷刻坍塌。她像被生锈的铁锥，敲击着失了神。“乔？你没事吧？”伊芙的声音拉回了乔序笙的思绪：“你的电话被挂断了？他说了什么？对面怎么还有女人的声音。”乔序笙表情僵硬：“……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今天的采访先到这里吧。”伊芙有些不情愿，但见她脸色的确苍白了很多，只能悻悻起身。“好吧，很感谢你的故事，希望下一次能让我拿到更‘独家’的新闻。”等人走后，乔序笙看着手机上那十几秒的通话记录，手指蜷曲着，有些抖。良久，她还是回拨了这个电话。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乔序笙？”章交泽的声音很沉，隔着电流的声音有些失真的谨慎。乔序笙鼻头倏然一酸：“嗯，你忙吗？”“你还记得我的号码。”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章交泽回答：“不忙。”很久没有说过话，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起雾的毛玻璃。乔序笙试图将两人当成相识已久的老友，极力克制着语气。“平时出任务顺利吗？还常受伤吗？”以前在一起时，章交泽总是报喜不报忧，每次她事后才知道他险些丧命。“没事，现在防火宣传做到位，火灾少了，就是帮老人找狗，掏马蜂窝的任务多一些。”“你呢，这几年怎么样？”乔序笙声音有些发哽：“我过得很好，一直在国外走走停停，看了不少风景。”章交泽的语气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庆幸：“……那就好。”顿了顿，他忽然问：“你现在和四年前报纸上那个男人在一起吗？”乔序笙愣一瞬，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当初送她来瑞士的华医生。她没否认，只是问：“章交泽，你……结婚了吗？”对面短暂的沉默了片刻，随后低低‘嗯’了一声。乔序笙握着手机的手指泛了白，摁着千疮百孔的心，生生挤出回应。“恭喜……那你先忙，我还有事，拜拜。”说完，她飞快挂了电话。一滴灼热的泪砸在手背上，乔序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治疗的四年，她痛得死去活来都没有掉过眼泪。只是章交泽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她溃不成军。情绪的崩塌让她手上的监测腕表发出警报。护士闻声而来，给她喂了药，一抹杏色的身影紧随而入。乔序笙抬起头，朝对方苍白一笑：“青姐。”赵青，是她刚出道的经章人，也是唯一知道她隐退原因和近况的人。赵青想起刚刚在门口听到的话，有气又心疼：“你就不该打这通电话，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乔序笙眼眶微红：“知道他过得好，我挺高兴的。”看着她真挚的眼神，赵青叹了口气。“今年的消防世锦赛举办地刚好是这儿，而且咱们国家的队伍由章交泽带队，你打那通电话时，他应该刚下飞机。”得知章交泽跟自己踏上了同一片土地，乔序笙的心猛跳了几下。刚刚被眼泪浸透的心，好像萌生了一截小芽。许久，乔序笙站起身，艰难地往衣柜挪动双腿。赵青立刻扶住她。乔序笙从衣柜翻出自己已经压出褶皱的衣服，放在身前比了比后看向赵青。“青姐，麻烦你给我化个妆。”赵青皱起眉：“你要干什么？”乔序笙垂下眼帘，声音涩然。“我想以朋友的身份，去见章交泽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