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正在海边吃海鲜大餐的妈妈接起了学校老师的电话。
她甚至没等老师开口,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
“王老师是吧?姜璃装病逃课的事我知道了,我正在教育她,您就别管了,这孩子皮实得很!”
说完,她看也不看手机,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继续去掰那只螃蟹腿。
她对爸爸抱怨:“吃个饭都不安生,学校也来烦我,一个个都跟催命鬼一样。”
第四天傍晚,他们旅游回来了。
“哎哟,怎么这么臭!”
爸爸第一声惊叫,伴随着剧烈的干呕。
“姜璃!你到底在屋里干了什么!”
爸爸妈妈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来。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已经演变成了浓郁到化不开的腐臭。
妈妈捂住鼻子,胃里一阵翻搅。
“天呐,姜璃是不是把垃圾倒在床上了?”
她尖叫着,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扔,第一个冲进我的房间。
妹妹跟在后面,被熏得连连后退,嚷嚷着:“好臭!姐姐变成大便怪兽了!”
他们没在床上看到我,只闻到那股恶臭的源头,直指那个紧闭的衣柜。
爸爸的脸色铁青。
“疯了!这个孩子绝对是疯了!她是在衣柜里拉屎报复我们!”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崩溃地哭喊:“我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东西折磨我。”
爸爸怒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把抓住衣柜的把手,用力去拉。
“姜璃,你给我死出来!”
尸体已经肿胀,顶住了木板。
这个小小的阻力,被他解读为我从里面死拽着门,公然的挑衅。
他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好哇,跟我叫板是吧?”
“你躲在里面顶门?行,你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爸爸转身冲进储物间,找来了一整卷宽大的黄色封箱胶带。
他当着妹妹的面,把我的衣柜门缝一层、又一层地死死封住。
胶带撕扯时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爸爸一边封,一边对着柜门怒吼:“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臭味里,那我就成全你!我封死你!我看你什么时候哭着求饶!”
“不跪下磕头认错,你就别想出来!”
妹妹站在一旁,被爸爸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拍着手笑起来。
“封印怪兽!姐姐是臭怪兽!爸爸加油!”
妈妈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空气哭诉自己的委屈和不易。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只要她肯服个软,哪怕是说一句妈妈我错了,我都能原谅她。”
“她为什么非要这么倔?为什么非要跟我对着干?”
“我每天起早贪黑为了谁?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可是妈妈,我已经死了三天了。
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是不会说话,也不会求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