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个寒假，我真的是不要命一样地学习。

裴知意的那本笔记，我几乎是倒背如流。

也许是一个地方开了窍，其他科目也会触类旁通。

开学后的考试，我居然进了年级前一百。

我把名次表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熟悉的嗓音在我身侧响起。

「恭喜。」

裴知意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好像整个人都沐浴在柔和的春光里。

时间仿佛短暂地跌入静止。

浑身的血液在微妙的屏息后，加速冲上头顶。

我尽量冷静地说：「谢谢。」

却对上了江言复杂的眼神。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面小镜子。

其实做工挺精致的，图案也典雅。

但江言把它递给我的时候，说的是：

「迟渊，照照镜子吧。」

「你怎么会觉得，你配得上裴知意这样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我磕磕绊绊地问他：「江言，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可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语气晦涩。

「我什么也没说啊。」

「是你做贼心虚吧。」

我很想告诉江言，别闹了。

你就算对裴知意的人品没自信。

也应该对我的平凡有自信。

但我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镜子放在课桌一角。

裴知意倒是看见了，好奇问了一句。

「做什么？」

我说：「干坏事的时候，看背后有没有老师。」

裴知意扯了扯嘴角。

「难得啊。」

「迟渊这么老实的孩子，也会干坏事了。」

她离我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她颤动的睫毛。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裴知意最恣意的一段时光了。

家世优越。

成绩优异。

还有一个真心爱她的男朋友。

还有无数个倾慕者。

……我是其中之一。

但第二天，裴知意没来上课。

第三天、第四天……

连江言也不来了。

一时间，学校里说什么的都有。

但最终，我听到了最确实的噩耗。

半个月前，裴知意的母亲突然遇到车祸，没救回来。

她家的公司又被曝出产品缺陷。

公司被查封。

裴知意陪父亲借住在亲戚家。

而江言被父母紧急送出国，勒令他们不许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