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是去申请南下调动那天，政委给她的，沈北军区总司令陆廷修的电话。

下午两点，季明珠申请出院。

两点半，她拄着拐杖坐上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四点，季明珠回到了军属大院。

简单收拾好东西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她坐在书桌前，给沈明杰写了一封信。

“沈明杰，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沈北。”

“我想告诉你，这辈子重生的不止你一个人，我也是从1985年的冬天重生回来的。”

“上辈子，我因为你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这一世，我选择不奉陪了。”

“至于救姜萍萍，只因为我的父母是烈士，他们的终身信仰就是为人民服务，与你无关，顺便告诉你，我和陆廷修同志已经申请结婚，我马上就要随他南下。”

“自此，天南海北，永不相见。”

“最后，念在过往你父母对我家的照拂，我早就已以你的名义，向组织提交了你和姜萍萍同志的结婚申请，祝你和姜萍萍同志，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把信交给家属院的警卫员，季明珠便趁着夜色坐上了陆廷修派来的军车。

早上七点，南下的火车在轰鸣中准时启动。

季明珠坐在窗边，身旁，正是穿着一身墨绿戎装的陆廷修。

火车轰鸣着驶离站台，将沈北军区的一切远远抛在身后。

季明珠靠在窗边，右腿裹着厚厚的石膏和绷带，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陆廷修把温水推到季明珠面前：“医生说要多喝水。”

季明珠看向他，轻声开口：“谢谢陆司令。”

“以后不必这么称呼。”陆廷修神色温和。

“既然组织批准了结婚申请，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季明珠微微一怔：“好，陆......廷修。”

陆廷修点头。

“腿还疼吗？南方军区医院条件更好，我已经联系了专家，一到就给你会诊。”

“不疼，只是没感觉。”季明珠如实回答。

陆廷修又问。

“离开熟悉的地方，会害怕吗？”

季明珠望向窗外。

“比起留在那里，去任何地方都不会更可怕。”

陆廷修深邃眼眸掠过一丝赞赏，拿出几份文件：“这是南方军区文工团的情况。腿伤恢复后，可根据你的意愿安排。一切以你的身体和意愿优先。”

季明珠接过文件，眼眶微热。

“我想尽快站起来，然后考进文工团。”

她抬起头，语气坚定：“我能唱歌，也会一点舞蹈，可以学。”

“好，我支持你。”陆廷修的回答重如千钧。

火车穿过隧道，车厢明灭。

季明珠忽然意识到，这趟列车不仅载她离开过去，也驶向由自己主导的未来。

而身旁这个男人，就好似一座沉默的山，在自己最狼狈时，给了自己一条坚实可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