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撩拨

进到出租屋内，玄关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地亮了两秒，才彻底稳定下来，晕开一片暖黄又模糊的光。花咏反手带上门，金属门扣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隔绝了楼道里的喧嚣。怀里的高途轻得像一片羽毛，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颈窝，带着的鼠尾草的味道，如同羽毛一样撩拨着花咏的心，那是高途信息素的味道。

他放轻脚步，踩着地板上磨损的纹路，一步步走到卧室那张窄小的双人床边。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高途放平在床上。床垫轻微下陷，带起一阵浮尘，在光线下轻飘飘地打转。

花咏半蹲在床边，视线描摹着高途的眉眼。平日里总是绷得紧紧的眉峰此刻舒展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睡着时，嘴角都抿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透着股执拗的劲儿。

鬼使神差地，花咏的手抬了起来，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过高途的额头，顺着鬓角滑到下颌。指腹蹭过细腻的皮肤，触感好得让他心头一颤，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的手缓缓向下，停在高途脖颈处。那条深灰色的领带被系得一丝不苟，是标准的温莎结，衬得高途的脖颈线条愈发修长漂亮。花咏的指尖勾住领带的一角，指腹摩挲着布料上的纹路，虽然是廉价的衬衫材质但是花咏却意外觉得手感比那些昂贵的衣服材质都要舒服。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虔诚的仪式，指尖捻开领带结的缝隙，一点点松开，再松开。直到那束缚着高途脖颈的布料彻底松垮下来，他才轻轻一抽，领带便从衬衫领口滑落，被他攥在了掌心。

领带的触感贴着掌心，带着高途身上残留的温度，花咏低头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在花咏看得出神的时候，床上的高途毫无征兆地翻了个身，脊背微微弓起，像一只卸下防备的猫。随着他的动作，松垮的衬衫领口向两侧滑开，颈后那块贴着的抑制贴便毫无遮拦地露了出来——泛着冷白的医用胶面边缘微微卷起，与周围细腻的皮肤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花咏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方才那点近乎贪恋的柔软尽数褪去。他回过神，俯身伸手，指尖精准地捏住抑制贴的一角，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微凉的胶面剥离皮肤时发出轻微的声响，高途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

花咏捏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抑制贴，眉头蹙得更紧。这东西靠着强效的抑制剂成分强行压制腺体，短期用着或许有效，长期下来只会损伤神经，让发/情期的反噬愈发猛烈。他转身走到垃圾桶边，手腕一扬，那张抑制贴便被毫不留情地丢了进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种伤害身体的东西，”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高途以后就不要戴着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银纹。而床上的高途，意识早已坠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梦里没有压抑的抑制剂味道，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兰花味，混着一丝说不清的花香味，将他整个人包裹。他好像站在一片漫无边际的兰花田园里。远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穿着黑色的风衣，正背对着他站在花田，风吹起衣摆，形成了这世间最美好的画作。

高途想开口叫他，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急着往前走，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直到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他才看清那张脸——是花咏。

花咏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朝高途伸出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过来。”

高途愣在原地，眼眶忽然就热了。

在梦里，他好像终于不用再绷紧神经，不用再贴着那该死的抑制贴，可以肆无忌惮地朝着那个人走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