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疏影大惊：“王妃！这……这都是您最宝贝的东西啊！”“烧了。”沈盈月重复，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火光燃起，吞噬了那些承载着年少痴恋和山盟海誓的旧物，沈盈月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烧掉的，是与己无关的别人的故事。夜深了，她正准备歇下，房门却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贺北潇披着外袍，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站在门口，眼神凌厉如刀，直直刺向她。“沈盈月！”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为何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真是看错你了！”沈盈月坐在床边，抬眸看他：“我不明白王爷在说什么。”“你不明白？”贺北潇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装傻了？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吗？我让你给若汐安排院子，你倒是大方，给了揽月轩！可你转头就让人在她被褥里藏了针！你知不知道她被扎得满身是伤，哭了一晚上？！”沈盈月刚要开口，秦若汐便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挡在贺北潇面前，哭着说：“王爷！别怪姐姐！是若汐自己不小心……不关姐姐的事！一点点小伤而已，没关系的！姐姐能让我住进来，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想再因为我，让你们夫妻失和……”她哭得楚楚可怜，字字句句都在为沈盈月开脱，却更坐实了沈盈月暗中下手的罪名。贺北潇听后，眼中对秦若汐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揽住她单薄的肩膀，声音放柔：“若汐，你就是太善良。”他转向沈盈月，语气重新冷硬下来：“沈盈月，这一次看在若汐为你求情的份上，我不深究。但你记住，下不为例！”说完，他转身离开，却在要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踹翻了墙角烧得正旺的炭炉！“哐当——！”沉重的炭炉翻倒，烧得通红的炭块和滚烫的灰烬四散飞溅！沈盈月就站在不远处，躲避不及，好几块滚烫的炭火和火星直接溅到了她的裙摆和裸露的脚踝上！“滋啦——”皮肉灼伤的轻微声响。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沈盈月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贺北潇却看也未看她一眼，护着秦若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仿佛身后那个被烫伤的人，与他毫无干系。“王妃！”疏影惊叫着扑上来，手忙脚乱地拍打她裙摆上的火星，又赶紧去打水拿药膏。看着沈盈月脚踝上迅速红肿起泡的伤口，疏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王爷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不小心，他就算没看到您站在旁边！也该听到您喊疼了，竟连头都没回一下！”沈盈月由着她上药，疼痛让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可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疲惫：“他是故意的。”疏影愣住了：“……什么？”“他踹翻炭炉是故意的，烫到我是故意的，听到我疼却不回头……也是故意的。”沈盈月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他的性子，伤了他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不追究呢？”他曾是那个伤了他爱人一根头发，都要与人拼命的贺北潇。而她，当初是被他捧在心尖呵护的爱人，如今，却变成了他要与之拼命的人。这身份的转换，多么讽刺，又多么……荒唐。她闭上眼，将涌上眼眶的涩意逼了回去。也好。痛得再狠些，断得也更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