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情况更糟了。

早上到单位，我发现办公室的气氛变了。

昨天还跟我点头打招呼的同事，今天看见我，都低下头。

有几个人聚在一起，看见我进来，立刻散开。

我假装没看见，坐到工位上。

打开电脑，登录办公系统。

收件箱里有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匿名”。

我点开，只有一句话：

“林晓，玩够了就让位，别挡了真正有本事的人的路。”

我删掉邮件，手在发抖。

上午开会，我坐在最后一排。

前面两个人在小声说话，以为我听不见。

“听说了吗？那个帖子，昨天晚上上热搜了。”

“真的假的？”

“本地热搜，好多人转。说咱们财政局今年招考有问题。”

“那个林晓，听说是局长的人？”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信她能考148。你看她那样，像学霸吗？”

“也是，长得那样的，谁信她靠脑子。”

两个人笑了笑。

我低下头，盯着笔记本。

长得那样的。

我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我长得不难看。165cm，瘦，长头发，五官还算清秀。

在她们眼里，这就是“原罪”。

长得好看的女人考第一，肯定有问题。

长得不好看的，才可能靠实力。

中午吃饭，我一个人去食堂。

打完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了两口，旁边来了一个人。

是人事科的张科长，四十多岁，戴眼镜，看起来很和气。

“林晓，吃呢？”

“张科长好。”

他在我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林晓，网上那些事，你也知道了吧？”

我点头，没说话。

“我跟你说，”张科长看了看周围，“这事，你得注意。有人在盯着你呢。”

“谁？”

“不好说。但我听说，你有个大学室友，叫赵雯雯？”

我心里一紧：“您认识她？”

“她前两天来我们科办事，办完事没走，在楼道里转悠。后来我听说，她跟好几个人打听你的事。”

“打听什么？”

“打听你家里是不是有关系，你爸是干什么的，你怎么认识局长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张科长，我爸是修车的，我妈是超市收银员。我不认识局长，我入职前从来没见过他。”

张科长叹了口气：“我信你。你的成绩我看过，笔试148，面试892，我在这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么高的分。”

“但是呢，”他顿了顿，“信你的人不多。网上那个帖子，闹得很大。现在上面也在问，咱们科压力也大。”

“我该怎么办？”

张科长想了想：“你有没有想过，主动申请公示成绩？”

“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风险也大。公示了，你就是靶子。但如果你不公示，别人就会觉得你心虚。”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张科长站起来：“你自己考虑吧。但我提醒你一句，那个赵雯雯，你最好查一查她为什么针对你。”

“为什么？”

“因为今年咱们这个岗位，招一个人。报名的，有187人。其中有一个人，笔试第二，139分。进了面试，但最后没选上。”

“那个人叫什么？”

张科长看了我一眼：“赵雯雯。”

我愣住了。

赵雯雯考的是同一个岗位？

她笔试第二？

张科长走了，我愣愣地坐在原地。

脑子里全是这个消息。

赵雯雯，我大学室友，和我同一个寝室住了四年。

她考了我们财政局。

她笔试第二。

她进了面试。

但最后，我选上了，她没选上。

所以，她造谣说我有关系？

她发帖说我走后门？

因为她落榜了，她不甘心，她想毁掉我？

我想起大学的时候。

赵雯雯是我们宿舍的“大姐大”，长得漂亮，会说话，朋友多。

我是那个最不起眼的，成绩一般，不爱说话，四年几乎没怎么参加过活动。

但我们关系一直不错。

至少我以为不错。

毕业的时候，她还抱着我哭，说以后一定要常联系。

我没想到，“常联系”的方式，是这样的。

下午上班，我开始查赵雯雯的信息。

她的微信朋友圈，我翻到了三个月前。

3月15日，她发了一条：

“终于上岸了！笔试第二，进面试！感谢努力的自己！”

配图是一张成绩单截图。

139分，全岗第二。

再往后翻，4月20日，面试出结果的那天。

她没有发朋友圈。

但她在宿舍群里说了一句：

“面试被黑了，不想说了。”

当时我还安慰过她。

我说：“没关系，下次再考。”

她回我：

“下次？呵呵，有些人第一次就能考上，有些人考一辈子也没用。”

我以为她只是发泄情绪。

没想到，她发泄的方式，是往我身上泼脏水。

晚上，那个帖子又更新了。

“最新消息：林某被曝与财政局某处长关系匪浅，知情人称多次看到二人私下见面……”

我看完，冷笑了一声。

处长？

我连处长姓什么都不知道。

私下见面？

我入职两天，连办公楼几层在哪都没搞清楚。

但网友不管这些。

评论区里：

“果然有内幕。”

“睡了几个啊。”

“这种人怎么还不开除。”

“建议纪委介入。”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天花板很白，很空。

三年的努力，就这样被践踏。

我不甘心。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