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陈诚的脊背瞬间绷紧。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林瑶。

林瑶歪着头，笑得无辜：“怎么？我不能去看看小雨的房间吗？她不在家，我帮她收收衣服不行？”

“你进去她房间了？”陈诚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看了一眼。”林瑶耸耸肩，水珠顺着她的动作滚落，“挺整洁的。不像你这人，外面看着人模狗样，屋里乱得像狗窝。”

陈诚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转身走出浴室，大步走向女儿的房间。

走廊很短。他几步就到了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门虚掩着，留着一道不到两厘米的缝隙。他推开门——

房间很整齐。床铺平整，书桌上书本摞得方正，窗台上的多肉植物绿得发亮。

一切正常。

陈诚松了口气，又觉得荒谬。林瑶在耍他。她刚才说那些话，就是为了看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转身时，看到林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身上裹了条浴巾，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你拿我手机干什么？”陈诚皱眉。

“看时间啊。”林瑶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快五点了。小雨六点下课，算上路上的时间，最多还有半小时。”

她把手机扔过来，陈诚下意识接住。

“去换身衣服吧。”林瑶说，“你身上这件衬衫皱得像咸菜，浴室的味道都快盖不住了。”

陈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确实皱，领口还沾着一点水渍。他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去客房。”林瑶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洗个澡，换件衣服。你总不想让你女儿看到我裹着浴巾从她爸卧室出来吧？”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响。陈诚站在原地，听着她推开客房的门，落锁。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没有停的意思。

陈诚走进客厅，瘫坐在沙发上。沙发套是米色的，沾着几个可疑的水渍印——肯定是林瑶刚才坐过的。他盯着那些印子，胃里又开始翻腾。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干净，没有未读消息，没有通话记录。林瑶没动过他的手机，至少没留下痕迹。她刚才那句话，大概只是随口一说。

可那句“门缝里有光”……

陈诚点开家庭相册。最新一张是上周拍的，陈小雨和林瑶的合影。两个女孩笑得灿烂，头挨着头。林瑶搂着陈小雨的肩膀，手指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陈诚记得，那是陈小雨送她的生日礼物，地摊货，十块钱一个。

当时林瑶还嫌弃过，说款式太土。

可她戴着，一直戴着。

陈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掉。他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抓。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呜咽声。他忘了关火。

陈诚冲进厨房，关掉煤气，揭开锅盖。水已经烧干了大半，锅底露出焦黑的痕迹，热气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他手忙脚乱地把锅端下来，水龙头开到最大，冷水冲进滚烫的锅里，发出“滋啦”一声巨响，白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烟雾报警器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