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观星台上，只剩下了我一人。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

一大队官兵就冲了上来，将我团团围住。

为首的将领，是陆知远一手提拔的心腹，曾与我同桌共饮，称我一声“嫂夫人”。

“奉皇上口谕，妖妇沈微，以妖术蛊惑侯爷，致使侯爷离奇失踪。”

“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我熄灭屏幕，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倒在门上。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门。

陆知远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

西装外套上落了一层雪，湿了一片。

他竟在门外等了一夜。

见我开门，他仰头看着我，声音嘶哑哀求。

“微微……”

“外面太冷了，让我进去，好不好？”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

不是心软，只是不想明天的新闻头条是【商界巨子陆知远冻死于玄学小店门口】。

他踉跄着进了屋。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陆先生，有话快说，我还要做生意。”

他捧着水杯，目光却一刻不离地胶着在我脸上。

“微微，对不起。”

他终于开口，三个字说得艰涩无比。

“我找了你十三年，一回来我就后悔了，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那是个吃人的地方，你一个人怎么活下来。”

“这些年我用各种办法找你，我去翻历史书籍，可没一个朝代叫大衍。”

“我去找道士，找和尚，他们都说我们缘分已尽……我不信！”

“我拼命建立陆氏集团，就为了能找你……”

我默默听着陆知远的话，突然出声打断他。

“这些年，你与林月怎么样？”

他愣住了。

“我们……结婚了，你知道，林月，林月她在这里无亲无友，我将她带来不能不管她，而且她为我没了孩子……”

孩子……

我下意识按住小腹。

我怎能忘记……

当初，因为林月的诬告。

我被当成蛊惑侯爷的妖妇，打入了天牢。

罪名是，妖术惑主，谋害朝廷命官。

他们想从我口中撬出“妖术”的秘密，想知道镇远侯去了哪里。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酷刑落在我本就残破的身体上，日复一日。

他们从府中搜出一些画着奇怪符号的符纸，作为我妖术伤人的证据。

其实，这只不过是我画的为陆知远祈福的祝愿。

鞭子抽在身上，烙铁烫在皮肤上，我甚至感觉不到太大的疼痛，只有麻木。

我以为我会就那么死在里面。

直到有一天，我开始莫名地恶心、呕吐。

狱卒以为我得了瘟病，将我扔在更偏僻的角落。

一个年迈的狱卒于心不忍，偷偷请相熟的大夫来看了一眼。

“一个月的身孕。”

我愣住了，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和陆知远的孩子。

是在他推掉应酬，日日陪我的那段时光里有的。

那一刻，强烈的求生欲涌了出来。

我不能死。

我开始吃饭，无论那饭菜多么恶心。

我对每一个狱卒都卑微乞求，只为换一口干净的水，或是一床不那么潮湿的稻草。

我想活下去，想带着我的孩子活下去。

可地狱里，连最后的光也要掐灭。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几个喝醉的狱卒闯了进来。

他们撕扯着我的衣服。

我拼命反抗，用尽全身力气护住小腹。

“滚！滚开！”

混乱中，一记重脚狠狠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剧痛刹那间席卷全身。

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汩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