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

我看着演播厅里，我的丈夫霍砚，正对着我的尸体发愣。

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没反应过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好像被按下了回溯键。

记忆倒流回直播开始前的十分钟。

演播厅的后台化妆间里，空气闷热。

霍砚把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的化妆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签了它。”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我拿起那份薄薄的纸，上面“免责协议”四个大字很刺眼。

“霍砚，这个挑战太危险了。”我试图让他改变主意。

“白露需要这个热度。”他冷漠的打断我，“她刚出道，这是她第一次上国民综艺，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捏紧了手里的纸，指尖泛白。

“所以就要我去冒生命危险吗？”

霍砚烦躁的扯了扯领带，眼神里满是轻蔑。

“姜离，你不是说爱我吗？”

“你不是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吗？”

“现在只是让你帮我这一次，怎么了？”

他总是这样，用爱来绑架我。

我看着他英俊却凉薄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霍砚，我们结婚三年了。”

“我为你隐退，为你操持家庭，为你放弃了最好的机会。”

“换来的，就是给你捧你的新欢铺路？”

“什么新欢！”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姜离，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和白露清清白白，她是我的艺人，是我的摇钱树，我捧她有错吗？”

“倒是你，一个过气的黄脸婆，整天疑神会疑鬼的，能不能有点正事？”

他的话像刀子，一刀刀扎在我心上。

正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白露穿着一身纯白的连衣裙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霍导，姜离姐，你们在聊什么呀？”

她亲热的凑过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协议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哎呀，姐姐，你不会是怕了吧？”

她捂着嘴，故作惊讶的说。

“这个水下逃生确实有点难呢。要不……我替你下水？”

她眨着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看向霍砚。

“虽然我从小就怕水，但为了霍导的事业，我愿意的。”

这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霍砚已经一把将我推开。

他快步走到白露身边，拿起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根本不存在的汗水。

“胡闹什么。”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宠溺，“你怕水，怎么能下去。”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你看看人家白露！再看看你！”

“磨磨唧唧的，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赶紧给我滚进去！别耽误了直播吉时！”

“今天收视率要是不破亿，回家有你好看的！”

我看着他们，一个心疼，一个娇羞，像一对璧人。

而我，像个多余的、碍眼的垃圾。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姜离。

签完后，我走向那个巨大的玻璃水箱。

在路过白露身边时，我停顿了一下，想最后检查一遍水箱的锁扣。

就在这时，白露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朝我身上倒过来。

她手里端着的一杯热咖啡，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我的白色演出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姜离姐！”

“我不是故意的，我脚滑了……”

她一边道歉，一边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手在背后对着水箱的锁扣做着小动作。

等我推开她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她已经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歉意，眼底却藏着恶毒的笑。

霍砚冲过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紧张的拉着白露的手。

“烫到没有？有没有事？”

“我没事，霍导。”白露摇摇头，委屈的快要哭出来，“可是姜离姐的衣服……都怪我。”

霍砚这才不耐烦的瞥了我一眼。

“脏了就脏了，反正下水也看不出来。”

“赶紧进去，所有机位都等着你呢！”

他吼完，就拉着白露走回了监视器后面。

我站在原地，看着胸口那一大片咖啡渍，狼狈不堪。

工作人员催促着我进入水箱。

我最后看了一眼监视器后的霍砚。

他正低头对白露说着什么，笑容温柔。

我收回目光，爬进了那个冰冷的玻璃容器。

再见了，霍砚。

也再见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