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人厌恶的疯批王妃。王爷每纳一个妾室,我就会赏她一丈红。得宠便罚跪,有喜便堕胎。没有哪个妾室能在我这里安稳熬过一个月。府内哀声载道:“这般悍妇,怎配得上王爷的身份!”“枉她是忠勇侯府的嫡女,简直丢尽了顾家的脸面!”可另满府上下哗然的是。这次王爷从草原带回来一个牧羊女后,我不仅没发疯,还亲手赏了她一对玉镯。王爷满是讥讽地扯碎我的绣裙,欺身而上:“顾晚卿,不疯了?”身下不着寸缕,寒意透骨。我咬牙逼回了泪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不疯了。”因为那女子,是我已故兄长的心上人。
赵睿粗暴地掐着我的腰,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惩戒。
他笃定我又在耍什么新的手段,引起他的注意。
毕竟从前他但凡对哪个姬妾笑一笑,我便能拿着剑掀翻他的书房,闹得王府鸡飞狗跳。
可这次,我只是咬紧嘴唇,麻木地承受着他的掠夺。
事后,他带着未尽兴的烦躁穿衣起身。
回过头睥睨着颤栗的我,语气冷硬:“本王已将婉宁抬为侧妃。”
“她腹中已有了本王的骨肉,你若是敢动她分毫,本王定废了你王妃之位,将你贬为庶人。”
我抱紧自己,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妾身遵命。”
赵睿的眉峰骤然拧紧。
我温顺听话的样子,没有让他感到任何快意。
反倒勾起了他浓重的烦躁。
他一把掐住我的脸,那狠劲仿佛要把我捏碎。
“装得挺像……本王倒要瞧瞧,你这疯病能装到几时。”
“偏院太小,婉宁从小在草原长大住不惯,本王令你立刻将揽月居腾出来给她住。”
说完,他嫌恶地甩开我。
揽月居是王府正妃的居所,象征着王府女主人的地位。
侍女春桃气得咬牙切齿,但碍于规矩,不敢出声。
我却只是平静地应下:“好。”
赵睿微微一怔。
他等着我像从前那样歇斯底里,可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甚至唤来管家,当着他的面细细交代:“揽月居的暖炉要日夜烧着,不许断了炭火。”
“库房里那支雪莲也一并送去,给侧妃补身子。”
赵睿眼中的错愕化作讥诮,冷笑道:“顾晚卿,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为了保住这王妃之位欲擒故纵,引起我的注意,真是下贱!”
他气得拂袖而去。
我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口泛起一阵刺痛。
赵睿刚走,冯婉宁便来了。
她居高临下地勾了勾唇角:“当初,你手上戴的玉镯本是我先看上的,可是你哥非要给你。”
“从前你是忠勇侯府嫡女,我自然争不过你,但如今,你觉得……这玉镯该归谁呢?”
那玉镯是我兄长给我的及笄礼。
她再喜欢,兄长也不会给她。
没想到兄长已死,她还在计较这些。
我顿时怒从心生。
可瞥见她隆起的小腹,终究还是心有不忍。
亲自把玉镯递到她手里。
谁知她手故意一松,冷笑着啐道:“如今我想要什么没有?这破烂玩意儿谁稀罕!”
玉镯摔在地上,瞬间成了碎片。
她得意地扭着腰离开了。
我盯着满地的碎片,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血溅在凌乱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春桃哭着扑过来扶我,忿忿不平道:“王妃,那赵婉宁不是侯爷的意中人吗?为什么要这般对您!”
“周大夫临走前千叮万嘱,您这寒毒已渗入骨髓,等他寻来解药前,切忌动不得情绪,若是再这般动气,只怕连一个月都……”
她说的周大夫,是兄长的至交。
他本该云游四海,却为救我困在了这四方天地之中。
是我牵连了他。
我抹去唇边的血渍,牵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兄长战死前,让人拼死带回一封血书。
说冯婉宁已有顾家的骨肉,要我务必护她周全。
兄长以身殉国,唯留有她肚子里这条血脉。
我又怎能不好好对她?
至于赵睿……
我空洞地看向窗外,只觉得心口一片冰凉。
当年他被人暗算,身中奇毒,无药可解。
是我帮他吸毒,才染上这入骨的寒毒。
可他呢?
却当我是为了强占王妃之位,用恩情逼他就范。
如今我大限将至,他却忙着宠幸新欢。
我苦笑了声。
就当是上辈子欠他的。
这辈子,用这条命还干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