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房间时，我愣住了。书桌上空空荡荡。衣柜里也是，只剩下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孤零零挂着。管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夫人吩咐了，既然少爷决心体验艰苦，这些便用不上了。”门被轻轻带上。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也跟着空了。她们动作真快，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抹去我存在的一切痕迹。连一点体面都不给我留。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第二天早上，我走进餐厅，气氛微妙地停顿了一瞬。关雨诺坐在主位，白叙言紧挨着她。我的位置，摆着和佣人一样的清粥小菜。而原本属于我的那份顶级鱼子酱，被关雨诺亲手推到了白叙言面前。“叙言身体不好，需要营养。”她语气自然，甚至没看我一眼。白叙言羞涩一笑：“谢谢雨诺姐。”母亲喝着咖啡，眼皮都没抬。姐姐时佳月看了我一眼，眼底全是不耐烦。我默默坐下，拿起勺子。粥是温的，心却是凉的。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的窒息，喉咙发紧，我用力咽下那口粥。饭后，时佳月在走廊拦住我。“景年，别再端着了。”“现在去跟雨诺和妈认个错，说你选白叙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大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看着姐姐，她的眼神里没有关心，只有催促。为了她的郁森，她就可以这样逼我。“姐，”我声音干涩，“连你也不信我？”她皱起眉：“我不是不信你，是你太不懂事了！”她转身走了，留给我一个失望的背影。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没多久，母亲派人来叫我。“既然你执意要去南极，”她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眼神冷淡。“那就先去花房帮忙吧，磨磨性子。”所谓的玻璃花房，在庄园最偏僻的角落。里面杂草丛生，暖气早已停掉，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冷风从破损的缝隙钻进来，刮在脸上生疼。我穿着单薄的旧衣，清理着枯枝败叶。手指很快冻得通红，僵硬，最后麻木。掌心磨出了水泡，破了，粘稠的液体混着泥土。很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我强迫自己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关雨诺搂着白叙言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我红肿破裂的手，嗤笑一声。“这就受不了了？”她语气轻蔑。“南极可比这苦百倍。”白叙言依偎在她怀里，小声说：“雨诺姐，哥哥肯定坚持不住的。”解气？原来折磨我，能让她解气。心口那股酸涩猛地涌上来，堵得我呼吸困难。我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不想让她们看到我泛红的眼圈。晚上，沈家举办晚宴。灯火通明，衣香鬓影。我却被迫换上了佣人的制服，负责给宾客端送酒水。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惊讶，怜悯，嘲讽，幸灾乐祸，各种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挺直背，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感觉自己像个被观赏的小丑。“景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温郁森穿着精致的礼服，担忧地看着我。“你怎么……在做这个？”他递过来一杯水。“累了吧？喝点水。”我伸手去接，他却突然手一滑。整杯冰水泼在了我的前襟上，瞬间湿透，冰冷刺骨。“哎呀！”他惊呼一声，捂住嘴。“对不起景年，我不是故意的！”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你这衣服不值钱，应该没关系？”周围传来低低的窃笑声。我看着温郁森，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我紧紧攥着托盘，指甲掐进肉里，才勉强压下把托盘砸在他脸上的冲动。宴会散场，主宅的欢笑声也渐渐平息。我回到那间冰冷的客房，发现连唯一的取暖器也被撤走了。窗外飘起了雪花，我蜷缩在薄薄的被子里，冷得牙齿打颤。眼泪无声地滑落，很快变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