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温月舒住进了听雨轩。

叶沉霄虽然没在她房里过夜，但每日下朝回来，都要先去听雨轩坐坐，嘘寒问暖，有时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琴声和笑声。

府里的下人们开始见风使舵。

送到我这主院的饭菜，不是凉了就是少了。

反而听雨轩那边，流水似的补品往里送。

春桃气不过，要去厨房理论，被我拦住了。

「随他们去。」

我淡定地吃着冷饭，心里盘算着离开后的日子。

这三年，我利用叶沉霄的人脉和名头，在外面置办了不少产业。

虽然都是挂在别人名下，但地契和文书都在我手里。

离了叶府，我只会过得更好。

至于叶沉霄……

他大概忘了，这叶府如今的排场，有一大半是我赚回来的。

他那点微薄的俸禄，连温月舒的一碗燕窝都买不起。

第五日。

我那对极品爹娘终于登门了。

一进门，母亲就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你不帮衬着就算了，还要闹和离？你是想气死我和你爹吗？」

父亲则是一脸阴沉：「青禾，做人要知足。当初若不是你姐逃婚，这叶府少夫人的位置轮得到你？如今你姐落难，你身为妹妹，理应让位，哪怕是效仿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话。」

我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娥皇女英？父亲倒是想得美。」

我将橘子皮扔在桌上，「当初逼我上花轿的时候，你们可是说了，以后咱们两清，生死无关。」

母亲一噎，随即撒泼道：「那也是气话！血浓于水，哪能真断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只要我和你爹不点头，这婚你就离不成！」

「是吗？」

我拍拍手。

春桃立刻捧着一个锦盒走上来。

我打开锦盒，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爹，娘，还记得这个吗？」

那是三年前，我以死相逼换来的断亲书。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温青禾替嫁报恩，从此与温府再无瓜葛。若温月舒归来，温府父母不得纵容其骚扰温青禾，否则，温青禾有权公之于众，让温月舒身败名裂。

看到这张纸，父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父亲颤抖着手指着我：「你……你竟然一直留着这一手？」

我冷笑：「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对你们。」

「今天这话我就撂在这儿了。」

我站起身，目光凌厉，「叶沉霄要纳温月舒，可以，先跟我把离和了。否则，我就把当年温月舒私奔的丑事，还有这张断亲书，印成几千份，撒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到时候，我看叶大人的官途还要不要！我看温月舒还有没有脸活着！」

「你敢！」母亲尖叫。

「你看我敢不敢。」

我一步步逼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父母被我的气势吓住了。

他们也是欺软怕硬的主。

当初能为了面子逼我替嫁，如今自然也怕我真的把事情闹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喝：「够了！」

叶沉霄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脸委屈的温月舒。

「温青禾，你一定要闹得家宅不宁吗？」

叶沉霄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女子，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恶毒，连亲生父母都要威胁。」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叶沉霄，你眼瞎心也瞎吗？」

「他们逼我替嫁的时候，你不说他们恶毒？他们现在逼我让位做妾的时候，你不说他们恶毒？」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公道，这就叫恶毒？」

我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花。

「既然你觉得我恶毒，那就更应该和离了。免得我这恶毒妇人，脏了你叶大人的门楣。」

叶沉霄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后悔或不舍。

可惜，他看到的只有决绝。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

他说，「既然你执意要走，我成全你。」

「但你要想清楚，出了这个门，以后若是后悔了，跪着求我也没用。」

我把和离书递给他，连笔都备好了。

「叶大人放心，我温青禾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替那个女人嫁给了你。」

叶沉霄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愤怒取代。

他抓起笔，在和离书上签下了名字。

「滚！」

他把笔狠狠摔在地上。

我拿起和离书，吹干上面的墨迹，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后，对着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多谢大人成全。」

「祝大人与姐姐，婊子配狗，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