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自从顾清池身体好转，能下地走路，尤其是遇到了这个苏念念之后，这份和谐就彻底碎了。

那是他入院的第三年，身体底子已经补回来大半。

医院为了缓解他长期住院的心理压力，允许志愿者进来陪护。

苏念念就是那时候混进来的。

她是拿了我们江氏慈善助学金的贫困大学生，为了攒社会实践学分来做义工。

第一次见到顾清池，她就惊为天人，然后便是雷打不动的每天来送千纸鹤，送路边采的野花，送她亲手熬的、甚至没多少米的白粥。

顾清池像是着了魔一样。

他对我的顶级医疗团队视而不见，对每天空运来的食材挑三拣四，却对着那一罐子废纸折的鸟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说：“江阮，你给我的只有冰冷的金钱交易，我在你这里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他说：“只有念念，她虽然没有钱，但她愿意为了我省下早饭钱买挂面。她给我的，是灵魂的共鸣，是真正的尊重。”

从那时候起，顾清池开始连名带姓地喊我。

“江阮……”

“江总……”

“江阮，你够了！”

那种语气里的不耐烦，随着他身体的日益强壮，也日益增长。

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

生意伙伴和生物耗材，还是要有点边界感。

如果他真的一心一意地依赖我，等到抽骨髓那天，看着他那信任的眼神，我还真怕自己那点为数不多的良心会痛一下。

现在好了，他越是这样白眼狼，越是这般不知好歹，等到“收割”的时候，我就越能心安理得，下手也能更利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