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是在医院。模模糊糊间，她听到医生和护士的对话。“……多处软组织挫伤，立刻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好的，我马上联系她的家人。”护士先拨通了沈言渡的电话。“喂，沈先生吗？这里是中心医院。您的妹妹沈璃浅小姐出了车祸，伤势不轻，需要您过来签字办理住院手续……”电话那头，沈言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沈璃浅？车祸？你告诉她，让她别演了，我没空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说完，不等护士解释，“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护士愣住了，有些无措，又尝试着拨通了裴景宴的电话。“裴先生您好，沈璃浅小姐遭遇车祸，正在我们医院抢救，需要家属……”“车祸？”裴景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璃浅，我现在很忙，忙着照顾青青，这次的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你别闹了。”电话也被挂断了。护士拿着话筒，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沈璃浅，眼中充满了同情和无奈。她对医生说：“家属……都不相信，也不愿意来。”医生叹了口气，看了看沈璃浅的情况，摇摇头：“算了，先救人吧，人命关天。手续……等她醒了再说。”沈璃浅躺在病床上，意识混沌，却将这两通电话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不相信。不愿意来。让她别闹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不知过了多久，手术成功，她终于完全清醒过来。身上打着石膏，缠着绷带，动一下都钻心地疼。护士来给她换药，顺便告诉她，她的医药费已经欠了不少，需要尽快去交。沈璃浅撑着身体，忍着剧痛，一步一步挪到缴费处。刚走到拐角，就撞见了沈言渡。沈言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脸上没有丝毫关切，只有嘲讽和怒气：“沈璃浅，你也是厉害。演戏演到医院来了？”他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抓住她胳膊：“正好，我和景宴公司有事要处理，青青刚受了惊吓需要人陪。你作为姐姐，就去照顾她几天，也算将功补过。”说着，他几乎是拖着沈璃浅，朝着沈青青的VIP病房走去。沈璃浅被他拽得伤口剧痛，额角冒汗，却挣脱不开。到了沈青青的病房，裴景宴也在。他看到沈璃浅身上的病号服和石膏，神色微微变了一下：“璃浅，你……你真的出车祸了？”沈言渡立刻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景宴，你别忘了她以前经常玩这套！为了让我们去关心她，陪她，什么装病、离家出走，花样百出！你看看她，除了石膏，精神不是挺好？还能走路！”裴景宴闻言，看向沈璃浅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带着失望和责备：“璃浅，你太不懂事了。青青现在需要静养，你还用这种方式胡闹！”沈璃浅就这样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为自己定罪，垂下眼，不再看他们，也不再解释。沈言渡把她拉到沈青青病床前，对眼神怯怯的沈青青说：“青青，我和景宴要去处理点工作，让璃浅在这里陪你。你放心，我给你留了几个保镖在门口，会盯着她，不会让她再伤害你的。”说完，他警告地瞪了沈璃浅一眼，和裴景宴一起离开了病房。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沈璃浅和沈青青，以及门外隐约的保镖身影。沈青青靠在床头，看着沈璃浅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怯懦的表情渐渐消失。接下来的几天，沈青青出乎意料地安分。她只是让沈璃浅做些端茶倒水、削水果的琐事，并没有再刻意刁难。沈璃浅虽然身体疼痛疲惫，但至少不用再面对更直接的羞辱和伤害，竟也微微松了口气。直到沈青青出院那天。沈青青坐在床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姐姐，这几天辛苦你照顾我了。”她指了指床头柜上那一大堆沈言渡和裴景宴送来的补品：“这些补品，我吃不完，带着也麻烦。你照顾我这么久，就送给你吧。”“不用。”她声音沙哑地拒绝，“我过敏。”沈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沈璃浅，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