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就不该当歌手，该去当演员才对！”周星野看着赵月昭惨白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怜悯之情。语气甚至越发讥讽：“装也装得像一点，吃维生素是看不起谁？”他说着把瓶子一扔。“咚”的一声响。仿似一把铁锤，重重捶打在赵月昭心上。“我……我之前真的有在吃药，药吃完了……”赵月昭有些呼吸困难，连话都说不顺畅，像个语无伦次的孩子。“我最近，最近演唱会，我想用更好的转态去面对歌迷……”她无意识地扒拉自己的头发。病情严重的时候，她几乎一天要吃七八种药，而且那些药会让她总是想睡觉，注意力不集中……她只是太痛苦了，所以才一念之间换了药……周星野眼眸沉沉地盯着赵月昭看了半晌，却是一言不发拿过外套就要往外走。赵月昭拉住他，眼里满是哀求：“星野，别走！”周星野看她。那张苍白的脸色挂了泪痕，神情小心翼翼而卑微脆弱。周星野闭了闭眼，还是抽出手，打开门往外走去。门重重关上！赵月昭软倒在地上，无法控制地浑身发抖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再次响起。赵月昭眼睛又亮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开门。打开门，看见的却是周星野的助理小吴。小吴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赵姐，这是野哥让我送过来的药……他让您，别再这么任性了。”小吴走后，赵月昭看着那药，突然打开瓶盖，一颗一颗往嘴里塞。和着眼泪。她将那药咽下。演唱会一场接一场。最后一场在京市收官。演唱会开始前，赵月昭被突然出现的赵母拦住。赵母拉着赵月昭的手哀求道：“昭昭，你救救妈妈吧！那些人说再还不上钱就砍了我的手。”“你帮妈妈这一次，我发誓再也不赌了！”赵月昭心口一缩，眼眸闭了闭又睁开，最终还是抽出手。“我入行那一年，你欠了八百万，我没日没夜拼命赚钱为你还了，你却第二天就去了澳岛。”“我事业最好那一年，你欠了几千万后不知所踪，那些人天天堵在我公司拉横幅泼油漆，我还是给你还了。”“你呢，转头就出现在赌场，说你女儿是大明星有的是钱，因为这件事，合作商觉得我形象不好跟我解约，公司也将我雪藏……”赵月昭压住喉中的哽咽。“妈，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话落，啪——！一耳光突地抽在赵月昭脸上。赵母原本可怜的神色瞬间扭曲。她一边拿包打赵月昭，一边破口大骂。“红了连亲妈都不认了是吗？要不是我把你养大，你不知道在哪里端盘子打工，能成这么体面光鲜的大明星！”赵月昭抬手挡着，手臂被那包上尖利的饰物划伤。然而身上的痛丝毫不及心中传来的痛。赵月昭保镖连忙上来将两人拉开。赵母只得忿忿住手，走前对赵月昭咒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一定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早晚死无全尸！”母亲对女儿的狠毒诅咒让在场人都不寒而栗。经纪人安森神色担忧，欲言又止：“阿昭，演唱会马上开始……”赵月昭攥紧手，扯出一抹笑：“我没事，开始做妆发吧，我想有个完美收场。”演唱会如期举行，巨大的场馆沸腾了两个多小时。中场休息时，赵月昭看着满场的歌迷，突然有种冲动。她拿起话筒：“今天是旧梦演唱会的最后一场。”“旧梦结束代表着一切过去，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都可以重新开始。”“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我想跟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分享。”这是打算在最后一场演唱会上官宣？！场下海啸般的欢呼变成一片喧闹，又随着大荧幕上赵月昭打电话的动作逐渐止住。偌大的场馆只有赵月昭手机中的嘟声传来。万众瞩目中，那电话响了许久。直到变成忙音都没人接通。赵月昭的眼眶红了。她握着话筒，有些无措。“阿昭，你还有我们！”突然有粉丝的声音响起。“阿昭，阿昭，阿昭……”整个场馆里响起粉丝整齐而又巨大的呼喊声。赵月昭又笑起来。“我总是在电台安慰大家，其实我自己也不擅长处理感情，很想和一个人牵手一直走下去，但是却没办法控制一个人爱不爱我。”“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好好爱自己。”“最后一首歌，送给你们。”“说不清命运走失的下落，凝望也无能为力……”沙哑的歌声响起，伴随着升降台越升越高。最后一句结束，赵月昭睁开眼。明明是四周都坐满了人，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无垠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她与世界笼着一层雾，隔着一层难言的隔膜。她闭上眼，从升降台上迈出一步。全场的欢呼霎时变成尖叫。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赵月昭从高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