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陆言礼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静得像一潭死水。

原来心死到极致，是真的不会痛的。

第二天上午，买家准时来办交接。

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看着房子里留下的家具和杂物，有些为难：

“陆先生，这些东西……您还要吗？”

陆言礼扫了一眼。

“扔了也行，卖了也行。”

他声音很淡：

“随你们处理。”

小夫妻对视一眼，没再多问。

手续办得很快。

银行卡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时，陆言礼已经走到了楼下。

他站在路边，把房款全部转给了林轩。

附了一句：

“先给阿姨治病。”

然后拿出那张黑卡装进信封，寄给沈月慈。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

陆言礼办完登机手续，看向远处熟悉的城市。

他在这里陪沈月慈熬了三年。

以为能苦尽甘来，最后却像一场梦。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陆言礼收回视线，拎起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飞机冲上云霄时，他透过舷窗看了一眼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京城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阴天。

他背着破旧的双肩包，站在火车站出口

那时候他想，一定要在这里闯出一片天。

后来他遇见了沈月慈，以为找到了归属。

现在他才明白。

这座城市给过他最甜的梦，也给了他最痛的醒。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陆言礼拉下遮光板，戴上眼罩，轻轻闭上了眼睛。

发布会结束时，掌声还没完全散去。

沈月慈站在台下阴影处，看着江孟舟在媒体的包围中微笑挥手。

灯光打在他身上，那身米白色西装亮得刺眼。

他确实很耀眼。

家世、学历、谈吐，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沈月慈看着台上，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她想起三个月前，陆言礼带着团队熬通宵调试样机的那天。

她去实验室接他，他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兴奋地拽着她的袖子：

“沈月慈，我们做成了！真的做成了！”

那时他脸上沾着机油，头发乱糟糟的，笑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不像现在台上这个人。

妆容精致，姿态优雅，连微笑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沈月慈揉了揉眉心。

她鬼使神差的拿出了手机。

她点开陆言礼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打字：

“发布会结束了。你还在生气吗？”

消息发出去。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月慈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拉黑了？

她重新发送。

同样的红色感叹号。

打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沈月慈皱起眉。

她收起手机，跟助理交代了几句，直接开车去了老房子。

路上等红灯时，她又试着拨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