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的最后一场烟火
拉萨的最后一场烟火
和周西原离婚五年后，我们在除夕夜的拉萨重逢了。我开了一家客栈，他带着医疗团队来办理入住。我仔细核对着每个人的信息。直到叫到他时，他恍然了一刻：“阿央，离开我，你过得好吗？”我没有回答，把房卡递给了他。他捏着房卡迟迟没有松手，自己把话接了下去：“你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若说过得好，也确实。至少，高原的风雪再冷，也吹不进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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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空了。
小洛从洗手间回来，探着脑袋问：
“姐，刚才乌泱泱那群人，就是之前在网上预订了半个月的大客户？”
我点点头，确实没想到会在这群人里见到周西原。
她翻着入住登记，嘴里夸张地念叨着：
“姐，这么多人，我们除夕夜送饺子的规矩，还照旧吗？”
“这不得把我们吃穷了？”
我被她的语气逗笑了，推了推她肩膀。
“该送就送，大过年的，图个喜庆。”
饺子送上去后，小洛去了餐厅帮忙，前台只剩我和电视机里的春晚。
周西原端着空盘子下来时，我第一反应是他没吃饱。
就随手指着墙上的标识，告诉他：“餐厅在二楼。”
“饺子是你包的吧？”
他的声音在热闹的春晚背景音里显得有点干。
“还是原来我最爱吃的味道。”
面对他这一次又一次莫名的叙旧，让我有些意外。
出于礼貌，还是回了句：“谢谢，客人都说过饺子味道不错。”
然后他没再说话，就站在那里。
我也继续看起了春晚。
直到电视里开始倒数：“十，九，八……”
除夕钟声敲响，窗外，第一簇烟花在布达拉宫上空炸开。
“除夕快乐，阿央。”他突然说。
我思维停顿了一瞬，想起和他初遇的那年除夕。
他也是在我身边跟我说着同样的话。
只是离婚五年后再听到这句。
只觉得心里平静的像是对待一个陌生的客人。
“嗯，你也快乐。”
“我……”他想再说什么，手机突兀的响了。
他微微皱眉，走开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我还是捕捉到零星字眼，和一个女人撒娇的尾音。
“老公……除夕快乐呀……”
小洛回来，正好和他擦身而过。
她凑到我旁边，眼里满是八卦：
“我刚打听到了，他们是从成都来的医疗集团，要在咱们这儿搞个康养中心。”
“还有刚才那位，就是他们的大老板！”
我无所谓的点点头，继续看起了春晚。
年初一，我起得晚，下楼时，前台上放着一杯姜糖撞奶。
小洛冲我挤眉弄眼：
“姐，那位大老板，一大早就去后厨借了地方，亲手做的。”
“让我告诉你，是你爱喝的那个口味。”
她眼里藏不住好奇：“姐，原来你们早就认识！怎么不跟我说！”
我端起杯子，闻着奶香混合着老姜特有的辛辣气。
是过去五年我早就戒掉的味道。
早就认识？
是啊，认识得太早了。
早到我宁愿，从没认识过他。
毕竟，五年前，他是害我家破人亡的根源。
更是将我逼向绝望的推手。
我把杯子放回原处，示意小洛：
“凉了，帮我倒了吧。”
就像我把和他的过去，倒掉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