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妈妈被暂时拘留了。

但因为尸检报告显示我是死于哮喘发作，身上虽然有陈旧性伤痕，但没有致命外伤，律师说很难定罪故意杀人，顶多是虐待罪或者遗弃罪。

妈妈似乎也知道这一点。

在看守所里，她居然还在想着直播。

“警察同志，能不能把手机给我？我得跟粉丝解释一下，这是个误会！”

“我还有几百万粉丝等着我呢！这波流量不能浪费啊！”

警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你女儿都死了，你还想着流量？”

“死了又怎么样？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吃饭啊！”

妈妈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丫头那么短命！”

因为证据链还在完善，妈妈申请了取保候审。

这笔钱，还是爸爸拿出来的。

爸爸卖了家里的车，交了保释金。

把妈妈接出来的那天，爸爸异常沉默。

妈妈却以为爸爸原谅了她，一上车就开始抱怨：

“看守所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的皮肤都粗糙了！赶紧回家，我得做个美容，晚上还要开播澄清呢！”

“澄清？”爸爸开着车，声音沙哑，“你要澄清什么？”

“澄清我是个好妈妈啊！就说招娣是有精神病，自己躲进冰柜自杀的！反正死无对证！”

妈妈越说越兴奋，甚至拿出小镜子开始补妆。

“这次热度这么高，只要我运营得好，粉丝肯定能翻倍！到时候咱们就换大房子！”

我在后座飘着，看着爸爸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

回到家，一片狼藉。

那个冰柜已经被作为证物带走了，客厅里还留着警察画的白线。

妹妹正坐在沙发上哭，看见妈妈回来，立马扑了上去。

“妈妈！我想吃必胜客！我想买新裙子！”

“好好好，买！都买！”

妈妈心疼地抱着妹妹，“只要妈妈今晚直播赚了钱，你要什么都给！”

她真的架起了设备。

哪怕刚从看守所出来，哪怕背负着杀女的嫌疑，她还是开了直播。

这一场直播，在线人数直接破了千万。

全是来骂她的。

但妈妈不在乎，黑红也是红。

她穿着素净的衣服，甚至没化妆，一脸憔悴地对着镜头哭诉。

“家人们，我知道你们恨我……但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是那个死丫头……她恨我，恨这个家，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她就是想毁了我！”

弹幕里骂声一片，但也夹杂着一些被洗头的言论。

“确实，哪有妈妈会杀孩子的？”

“会不会真是那孩子心理扭曲？”

看着风向似乎有一点点转变，妈妈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里的爸爸，突然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粗麻绳，还有一桶不知何时提进来的食用油。

“赵丽。”

爸爸的声音很轻，却在嘈杂的直播间里清晰可闻。

“咱们也来玩个游戏吧。”

妈妈愣了一下：“什么？”

爸爸把麻绳扔在地上，又把油桶盖子拧开。

“以前，是你让网友投票决定招娣的生死。”

“今天，咱们换换。”

“让网友投票，决定你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