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律师的效率很高，他给我介绍的私家侦探老陈，是个退伍军人，做事干练且极其注重保密。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我的妹妹。

我委托老陈调查两件事：第一，孟晓雅真实的家庭情况和经济状况。第二，她过往的情感经历，尤其是大学期间的。

等待调查结果的那几天，我的手机异常安静。

周浩没有再联系我，仿佛铁了心要跟我划清界限。

亲戚们大约是觉得我“冥顽不灵”，也不再来自讨没趣。

网络上的风暴，在孟晓雅刻意地引导下，依旧在发酵。

我成了那个“豪门恶婆婆”的代名词。

我一概不理。

我知道，现在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只有事实，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一周后，老陈的第一份报告通过加密邮件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点开附件，里面的内容，让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孟晓雅的家庭情况，和她口中的“赤贫”相去甚远。

她的父母确实是小镇上的职工，但都是有正式编制的，收入在当地属于中上水平。他们名下有两套房，一套自住，一套出租。

这样的家庭，或许无法轻松承担一年三十万的博士费用，但绝不至于像孟晓雅说的那样，连她读书都供不起。

真正的无底洞，是她的弟弟。

报告里附了几张照片，一个染着黄毛、叼着烟的年轻男人，终日流连于各种棋牌室和地下赌场。

他叫孟晓东，比孟晓雅小三岁，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家，游手好闲，还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报告显示，就在孟晓雅来见我的前一个月，孟晓东刚刚因为赌博，欠了二十万的高利贷。

孟家父母卖掉了那套出租的房子，才勉强堵上了这个窟窿。

所以，孟晓雅口中的“读博深造”，所谓的“改变命运的梦想”，有多少是为了她自己，又有多少，是为了填她那个赌鬼弟弟的坑？

我往下翻，更关键的发现出现了。

是关于她过往的情史。

老陈找到了孟晓雅本科时交往过的一个学长。

那位学长，如今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提起孟晓雅，语气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据学长所说，他和孟晓雅从大三开始交往，感情一直很好。

毕业时，孟晓雅说要考研，声称家里条件不好，希望他能支持。

当时的学长，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不仅包揽了孟晓雅考研期间所有的生活费，还用自己的信用卡，给她买各种“学习资料”——最新款的平板电脑、降噪耳机，甚至还有几件轻奢品牌的衣服，美其名曰“面试要穿得体面”。

结果，孟晓雅考上研究生后不久，就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追求不同”为由，向他提出了分手。

那位学长，直到现在，还在分期偿还当年为她欠下的信用卡账单。

套路，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当年的猎物是一个刚步入社会的程序员，资助的是考研。

如今的猎物，换成了我那个涉世未深的傻儿子，资助的项目，升级成了更昂贵的博士。

老陈附上了那位学长提供的，当年给孟晓雅的转账记录截图，以及两人分手的聊天记录截图。

看着那些证据，我的手脚冰凉。

原来我的儿子，不是第一个猎物，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那套“贫困上进励志女”的剧本，已经演练得如此纯熟。

我将这些证据，包括孟晓雅的家庭报告、她弟弟的照片、以及那位前男友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隐去了学长的所有个人信息），整理成一个文件。

然后，用一个新注册的匿名邮箱，将这份文件，发给了周浩。

邮件的标题，我只写了一句话：

“你爱上的，是真实的她，还是她为你扮演的角色？”

正文里，我没有加任何评论，没有一句指责。

只是陈列事实。

我相信，这些冰冷的证据，比我一万句苦口婆心的劝说，都更有力量。

我知道，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埋进了他的心里。

这颗种子会不会发芽，能长成什么样，取决于周浩自己还剩下多少理智。

邮件发出的当晚，我破天荒地，主动给周浩发了一条信息。

“儿子，如果你在外面钱不够用，随时跟妈说。”

“但妈希望，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值得的。”

消息发出后，周浩没有回复。

但我知道，他看到了。

而另一边，孟晓雅显然也感觉到了周浩的动摇和不对劲。

她开始变本加厉，在周浩面前哭诉，说我不仅用钱侮辱她，现在还派人去调查她，侵犯她的隐私，是个心机深沉、控制欲爆棚的变态。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